“忘记你上回喝醉的事了？”

“不过幸好他那杀人犯爹狱后也没见他回来过，不然一个杀人犯住在旁边，想想都怕人。”

程清焰垂眸看了她一。

“阿焰。”她忽然低低唤了声。

程清焰回过：“怎么了？”

老人哭得满脸皱纹都皱起，像树，每一褶皱都是从前吃过的苦汇成的。

他就这么蹲着，很平静地看着她们，攥着外婆的手，轻声安抚着：“没事，不疼，我们好好治病，以后都会好的。”

程清焰一顿，抬。

卢蓉听到外面的声音，跑来就看到这一幕，忙拦腰抱住老人，终于是制止了这一幕狼藉和不堪。

最后夏莓是从他手里抢过来，放了购篮里，程清焰也没再拦。

等经过她们边后才又听到后传来的窃窃议论声。

她打开冰柜，捞了一打罐装的啤酒来，还没放到购篮里就被程清焰拦了，住她手腕。

阿尔茨海默症的可怕之就在这里。

付了钱，两人一块儿往家的方向走。

可谁都知，阿尔茨海默症是不可逆的。

“快到了没啊，我都走累了。”

“外婆怎么样了？”程清焰问。

夏莓哪里好意思在这里让他背，摇：“不用，我们快走吧。”

程清焰原本怕夏莓在这里会住不习惯，问她要不要去酒店住，夏莓拒绝了，于是两人吃过晚饭后就一块儿去附近超市买了些牙刷巾一类的日用品。

“快了，就在前面。”程清焰笑了下，尽那笑转瞬即逝，看着她问，“背你？”

上一次夏莓听到这样的话发了脾气，但这次没有，她只是笑了笑，回：“嗯，外婆。”

“我没事。”

就像程清焰不怎么努力，不怎么挣扎，他依旧摆脱不了上这源自程志远的血，依旧摆脱不了别人的议论。

程清焰就蹲在她们面前，妈妈和外婆都在哭，只有他没哭，他上的白衣服被扫帚儿打几黑印。

上一秒还笑着跟你说话的人可能下一秒就不再认识你了，你的亲人，你的人，下一秒就不再记得你。

夏莓愣在了原地。

外婆这是将程清焰误认作程志远了，他的父亲，一切不幸的源。

可夏莓不想再让他听到这些了。

她一一打下去，嘴里念叨着：“去死！你给我去死！”

程清焰很不给面地嗤笑一声：“你上回说的是你千杯不醉。”

“噢哟，这么大年纪，造孽唷……没事吧？”

老人仰起，看了两人一会儿，表情茫然，问：“你们……是谁？”

程清焰将夏莓扶起，漆黑的碎发垂着，看不清表情，他低声问：“有没有受伤？”

到家门，正好外婆拄着拐杖来。

她抬看向走在一步之前的程清焰的背影，看不到任何的情绪，像是没听到她们的议论声，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议论。

卢蓉没忍住，也跟着哭。

“现在清醒的，上就是伤，骨没问题，年纪大了，一摔倒就没力气爬不起来也是正常的。”卢蓉说，“你快去看看，你外婆都想你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

车停在一个路，窄街两侧停满里各街边吃推车，空气中弥漫开各杂的味。

夏莓摇：“没事，不累的。”

“好像是卢家老太摔了跤，刚才才从医院接回来。”

卢蓉撑笑：“莓莓也一块儿来了啊，快屋吧，这么急地赶路过来累了吧？”

夏莓彻底愣住了。

外婆和卢阿姨靠在门边，都在泪。

他外表看起来镇定得不一丝差错，但夏莓却好像看到了他内里掀起的惊涛骇浪。

程清焰往购篮里放去一盘蚊香。

卢蓉在后回：“她是振宁的女儿，莓莓。”

“嗯，我回来了，外婆。”

“外婆。”夏莓叫了她一声，“您怎么自己来了？”

夏莓听到被说的那个女人尖着嗓“哎哟”一声：“你在说什么东西啦，我女儿怎么可能跟那人家啊，而且我女儿还在读中，嫁什么嫁！”

“阿焰回来啦。”老人握着他的手，中泛泪光，“我们阿焰回来了。”

“程清焰！”她突然大声喊他名字，挡去背后的窸窣声响。

又拐过一个弯，前现一栋有些旧的房，程清焰说：“到了。”

这反应太过鲜明刻意，夏莓下意识地朝她们看去，她们很快便就收回了视线。

等程清焰安顿好外婆上楼，一推开门就看到夏莓坐在地垫上，小矮桌上一排啤酒罐，已经开了三罐。

她拉着程清焰快步往前走，好像刚才那个说累了的不是她似的。

“诶，这不是程家那个儿吗，不是听说一家都和他继父搬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振宁的女儿啊，你要是不嫌弃，也跟阿焰一样叫我一声外婆就好。”老人拉着夏莓的手，“你爸爸是个好人呐。”

几个妇人站在路谈天说地，看到他们时却忽然噤了声。

夏莓鼻一酸，眶跟着，扭快步跑上了楼。

“嗯，我就是阿焰。”

这里的夜晚似乎要比柯北安静些。

她说了之前和卢蓉一样的话。

“阿焰？”老人痴痴地抬起，“我的外孙就叫阿焰。”

可一下一下，却都是砸在程清焰上。

夏莓回看了。

老人又看向他边，注意到夏莓：“这小丫是？”

“成绩好有什么用，有个这样的爹，你敢把你女儿嫁给这人啊？”

“吃的要买吗？”程清焰问。

程清焰弯腰将来的啤酒一罐罐重新扔回袋里，递给夏莓：“你先去。”

那么醒目，那么刺，像是划破寂夜的刀痕。

老太太像是又清醒过来了，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了什么，手一颤，被丢到一边，扶着墙哭着蹲下去：“我们阿焰啊，对不起，外婆对不起你，外婆不该打你的，我脑不清楚，我们阿焰已经那么可怜了我竟然还要打你……”

老人回过，脸上表情缓慢地一帧帧变化，从茫然再到欣喜，她着急地要站起来，程清焰向前一步扶住她：“您慢些。”

他本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可能反应得过来。

夏莓跟着程清焰走去，拐过几个弯，往里走。

“不用。”夏莓说，“买喝的就行。”

才发现，小姑娘眶通红。

夏莓没多问，接过：“好。”

发白的老人坐在沙发上，电视上在放一个最近播的青偶像剧，画面和老人很不相，其实她也没有看，目光都是空的。

程清焰结动，用力抿了下，走上前，温声说：“外婆，我是阿焰，我们先回家里去好不好？”

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闷响。

“我以前听我女儿说过，这孩成绩倒是很好的，也是造化人。”

夏莓扑上去想抢扫帚，可又怕伤了外婆也不敢用力，最后被她手肘挥到，摔倒在地。

老人茫然地，被程清焰扶着往屋里走，却在门忽然惊声尖叫起来，她抄起斜靠在一旁的扫帚就往程清焰上打过去。

程清焰停下脚步：“外婆。”

今天是周五，明后天是周末，卢蓉决定在这儿住上两天再回去。

袋掉落在地，瓶瓶罐罐来。

夏莓抬：“什么？”

夏莓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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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夏振宁在她们中真的是好人。

夏莓抬看去，卢蓉正好走来，看到夏莓也愣了下。

这里比柯北些，附近还有一片大油菜田，晚上蚊很多，夏莓还招蚊的，可能是和血型有关系。

程清焰和夏莓一块儿屋。

老人边打边骂：“你这个畜生！混！我女儿嫁给你简直是倒了八辈霉！害得我们阿焰也被人议论，那么好的孩凭什么因为你受这委屈！”

“你这是打算在这儿也发一通酒疯？”程清焰问，弯腰把剩下的啤酒推远了。

“应该没事，老骨可不经摔，这次幸亏是运气好。”

他们把他看成是杀人犯的儿，上着肮脏的血，以后说不定步程志远后尘，也成了杀人犯。

夏莓：“……我喝啤酒不会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