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甚至弱的情。

难说就是因为小时候你安了我几句, 同我说了声对不起，牵着我看了些风景, 再从袋里给我拿了一个巧克力，我便从此忘不了你，甚至用你袋上的亭给自己取字渊亭？

难说我早就死过一次, 上辈没能找到你，以致你过得孤苦无依、病死英吉利，是我将你下葬，所以这辈我想要好好守护你？

难说知你这辈选择转学，我欣喜若狂，知你对羟族兴趣，特地将之前收缴的洋人日记放在你经常路过的旧书店，就是为了让你能够来到西川？

难说告诉你我为你着了，才不顾西川的战事三个月，割伤自己那条瘸只为了找到一个借接近你？

不，他说不。

“哦，你说不来。那么我换一个问题，你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舒瑾城讥诮地问。

王景将被肌薄薄包裹住的脊背贴在那冰凉的刺骨的铸铁灯上，低看她，这样连月华都在他中敛去了，只有幽沉的黑影。

“我，” 他开，又停顿，才，“我只是想让你过得不要那么辛苦，帮助你实现你的心愿。”

这句话说得实在艰难滞，却是这辈说得最真的一句话。

“哦，是吗？” 舒瑾城却笑了起来，事到如今，她本不相信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更别提说这句话的人是被世人认为本没有心的王景。

更何况——“要实现我的心愿，那你最后为什么要亲我？”

舒瑾城看着王景，脸上满是挑破梦境的自嘲，“‘男女相，宣之于野，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说过的。你亲我是因为情，你是帮助了我很多，可最后，还不是为了你自己的目的吗？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样。王景要反驳，但被她满脸的悲怆和眶里的泪镇住。

“对，那晚我本没有睡着，我也不能为了留住那一回忆而自欺欺人。西川的一切如果是个梦，那么今天，梦也应该醒了。” 舒瑾城。

明明西川发生的一切那么真实，现在这一切才像个染着黄调的梦境，四周仿佛起了朦朦胧胧的薄雾，梦境与现实、真与幻都调了一个个儿。

她为什么这么糊涂？如果两辈都这样夹缠不清，她重生的意义是什么？

“瑾城，瑾城你在哪里？” 园里忽然响起了大哥的声音，她还看到张泽园急匆匆地从大门走来。

她用丝绸手狠狠泪，转从后门往外跑去。她不能让大哥看到自己现在的样，更不想见到张泽园，也不想再面对王景。

她只能逃走。

在园里跑着跑着，舒瑾城差被跟鞋绊了一跤，于是低下将鞋也脱掉拿在手里，一气从后门跑到了大路上，伸手招了一辆黄包车，她报了金陵教会大学的名字。

停顿了一会儿，她又说：“对不起，您拉我随便在附近跑跑，再回金陵教会大学，车钱我会照路程付。”

黄包车夫虽然有些摸不着脑，但看这位小穿的华丽，眶红红的，也不多问，喊一声便开始拉车。

车辚辚作响，黄包车夫跑着跑着，竟然将她拉到了秦淮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