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端下去，全都便宜了帐前的守卫。

前锋右军上下逐渐习惯了煎烤蝗虫的味，厨夫别心裁，开始尝试新的吃法，在煎烤时加茱萸，连之前连“不该”“天将降祸”的曹岩都胃大开，一顿吃下不少。

无论司奕之后的皇帝是谁，也无论桓温之后桓氏家族命运如何，司福再想到他和郗茂之间，可不是那么容易。

“他在鞍上动手脚，意图暗害府君。”一名自盐渎的役夫，“府君念着旧情，让他说清楚缘由，如果是被他人蒙蔽收买，诚心悔过的话，可以饶他一命。那人却不领情，想要同府君讲条件，府君不屑理他，就叫嚷着乌七八糟的话。”

王大才为何会跑来枋，原因不好为外人，但知晓内情的都清楚，这其中有余姚郡公主的官司。

郗愔属于无法下嘴的一类人，看着面前的一盘蝗虫，哪怕掐去，肚得格外净，照样觉得到别扭，了几番心理建设，到底没能。

北府军多是民，苦日过惯了，只要能，什么都不会浪费。

于是，谢安修书一封，请大中正面，王献之选官侨郡太守，未等赴任，先送一批军粮赶往枋。

郗刺使犹豫不断，幕僚将官多有避讳，王献之没那么多顾忌，当场开谏言。

“这些煮过盐，晒能存上不少时日。剩下的足够两顿，每人能分半碗。”

携官文见过桓温，上军粮，确认数目没有，王献之便在郗愔帐下任参军。

琅琊王氏虽才名，在民间极有声望，在朝中的势力实属一般。遇上司福放下脸面纠缠，王献之难免有几分无奈。

“可不是。”另一人放下草料，掂了掂不足平日的收获，哼了一声，“还有那些府军，平日里鼻孔朝天，说什么蒸饼既饱，掘土实为浪费力。如今铲土比谁都利落，也没见比咱们到哪里去！”

畜栏有专人看，每日送的草料和牵的羊都要记数。这样虽然麻烦，却十分方便理，更能避免事后互相推诿，寻不到责任人。

“这样的人难不该死？”

役夫卸下麻袋，累得坐到地上气。掀起衣角着汗，脸颊脖颈都被晒得通红，嘴裂脱，神情中却带着几分畅快。

不是桓校尉，他们如何能吃饱肚？

看到守卫吃得起劲，咔嚓咔嚓片刻不停，郗刺使不由问：“果真可？”

“就是！”

司福老实了，无论琅琊王府还是琅琊王氏都松了一气。不过，王献之的仕之意不会更改，反而比之前更加定。

役夫们闲话时，十余名步卒开始清草料，一捆接一捆装上大车，运往营中羊圈和圈。

因路不通，王献之中途改行陆路，追上大军已是九月初。

桓容自备调料，每天和秦璟开小灶。

南康公主将她拘在府中，给琅琊王送去一封书信。琅琊王世很快过府，带来了司昱的亲笔。在他离开后，司福脸惨白，直接卧床不起。

对于理蝗虫，阿黍没有半别扭，照她的说法，郎君得上天眷顾，才能想这个办法。不然的话，羊吃完，前锋右军又要缺粮，还打哪门仗！

起双。

前锋右军新获“军粮”，第一时间报知郗愔。

“该死！”盐渎役夫恨声，“不该让他死得痛快！”

为保住家，王献之愿意放下段投朝堂，着实让谢玄吃惊不小。

“因为什么？”

敢害桓校尉，活该他生不如死！

另有数人记录麻袋数量，随后招呼役夫，就在营附近摆开架势，将蝗虫理净，再送到役夫手中。

“我听说桓校尉置了一个队主？”

“前几天左军那帮怂货还笑话咱们，说咱们有不吃去挖虫。”

“临近的河滩快挖遍了，不走远不成。”

话中的恨意仿佛有形，显然是恨毒了那名队主。

经过一番斟酌，谢玄答应帮这个忙。

“回使君，可，味甚佳。”

一名役夫放下竹枪，将扛着的草料堆到一边。另一人弯腰放下两只麻袋，袋中鼓鼓，隐约能听到虫翅振动的声响。

“如今怎么样？反倒和咱们抢！”

不过，王献之了郗愔帐下的参军，总算有了抗争的本钱。

“确有这事。”

正因为如此，他们说的话，郗愔始终半信半疑，唤来曲详问，方知军中不少人已尝过蝗虫的味，役夫每日营都会带回几麻袋，给厨夫烤制，给军中上下“加餐”。

自端午节后，司福明里不敢太过分，暗中却纠缠不断。王献之不胜其扰，只能寻上谢玄，拉下面问计。

临到饭，营中升起炊烟，外的役夫陆续返还。

“使君，虫虽名蝗，终非仙。生而为祸百姓，何妨之？”

“最后怎么样？”一名役夫好奇。

因时间匆忙兼军中严令，王献之抵达三日，桓容才得知消息。

众人沉默两息，想到桓容对士卒的照顾，同样对那人恨得咬牙切齿。

她很清楚，自己再不收敛，南康公主会让她“病故”，阿父绝不会过问。

桓容最先提蝗虫可，对曹岩等人的“蝗”字之说嗤之以鼻，直接言明，蝗虫是天赐之粮，是上天怜悯众生降下的果腹之。要不然，为何每在大旱之后现？

“使君，仆送军粮至此，所见多数涸。大军停驻枋日久，仅靠营中谷麦不足以支撑一月。今有天赐之粮，且可以饱腹，弃之不用实为可惜。”

“怎么样？”役夫冷哼一声，“被钱司吊起来鞭，完在日下晒！典司想上手，钱司愣是没同意，说他劲大，两下死了怎么办。”

知此事后，司福大发一顿脾气，竟要找上郗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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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劝说郗愔的不是旁人，竟是压和军事不沾边的王献之！

因慕容鲜卑固守城池，没有任何兵的迹象，役夫的胆越来越大，凑上两什人，扛上竹枪就敢走几十里。

知晓事情的前因后果，桓容不禁叹：无论有没有他振动翅膀，余姚郡公主的威力依旧不减。历史中得王献之自残双足，现下竟迫得王大才弃笔从戎，投军旅。

谢秦璟送来羊，刘牢之对此睁一只闭一只，偶尔还会过来蹭饭。

有了额外补充，秦璟运来的羊消耗减慢，营中的谷麦也余下不少。

蝗虫粮？更好解释！

王献之离开建康之后，沿途见识过世之艰，百姓之苦，为人世略有改变。即便不如桓容一般怜惜将士，也会有几分恤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