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刘淑妃不解，开问，“阿姊可是想到什么？”

“不过，”刘皇后话锋一转，“不自立也好，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朔方城内响起鼓声。

“既如此，我就放心了。”

一声钝响，殿前重归寂静。

“叛军缺粮，唐公洛未向百姓征，而是散尽家财，从商队手中市粮。”

号角声中，秦璟披铠甲，手宝剑，登上石砌的台。

既能平息叛，又能趁机压制声名鹊起的儿，可谓是一举两得。如果他再心狠些，平叛之后上演一好戏，以亲踏脚石，或许还能赢回几分民心。

内殿中，刘皇后斜倚在榻前，蔽髻已被婢解下，长发如瀑，仅用一条绢布轻束。长裙铺展开来，如波淌。裙摆的金线绣纹在灯光中闪烁，让人移不开双。

如果他杀了唐公洛，之前指责秦策的声音，怕会一脑移到他的上。

如果秦璟想留在朔方，只需上表，言有漠北落南下，事情就能解决。纵然抗旨不遵，却是为护边境安稳，完全能堵住朝廷的嘴。

海船？

刘皇后摇摇，哼了一声，：“他还要让阿峥几个办事，这个时候岂会动怒。且看吧，不三日，他会再来椒房殿。九华殿和兰林殿中的人，怕是要被冷落一段时日。”

“我确有这个念。”刘淑妃叹息，“官家行事越来越糊涂，长期以往，之前慑服的豪怕会生异心。”

“然。”刘皇后，“阿峥信中让我放心，他不会莽撞行事。至于如何，信中没有明言。不过，以阿峥往日行事，没有七成以上的把握，断不会此语。”

只是他没想到，动手的几家会将事情得太绝，得唐公洛起兵造反。

哪怕不是他亲自动手，也有纵容的嫌疑。

“依官家之意，郎君必会陷险境。”刘淑妃继续，“胜无功，败有过。阿姊，岂能看郎君陷这般境地？”

刘淑妃长一气。

不提其他，单就唐公洛之事，已能看秦策多疑，且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迹象。

“圣旨已下，传旨的朝官抵达朔方，阿峥无论如何不能在明面上抗旨。”

见秦策皱眉，面变得沉，刘淑妃丝毫不以为意，更无半畏惧。笑容不变，声音一如往日柔。

“打发走了？”刘皇后问。

秦策移步九华殿。

“阿峥决定南下，何尝不是将事情全担下。”

“市粮？”刘淑妃诧异，“这个时候还有商队往青州？”

宦者恭声应诺，从两侧合拢殿门。

明白刘淑妃的担心，刘皇后叹息一声，抬手令宦者和婢退下。

说到这里，刘皇后声音微顿，神情愈发严肃。

这招祸东引，秦策玩得无比顺手。

话说得堵心，秦策却偏偏不能动怒。到来，只能压下怒火，沉声言，待元日之后，延请良医为刘皇后诊脉。

刘淑妃眸光微暗，轻轻了。

刘淑妃笑着快行两步，坐到刘皇后边。探看一刘皇后手中的绢布，问：“郎君信中都写了什么？”

“阿峥信中说，唐公洛起兵反叛，却少有不义之举。青州上下，凡不愿跟随他的官员职吏，连同家人都被放走。”

刘皇后没接话，而是拉近刘淑妃，在她耳边低语：“元月里，官家不会往九华殿和兰林殿，吩咐阿英，换下光明殿的香。”

“十有八九。”刘皇后，斟酌片刻，继续，“如我料得不错，阿峥不会真的攻打青州。即使发兵，也不会置唐公洛于死地。至于幽州和并州的叛将，多会被阿峥所用。”

“陛下为国事劳，难得有闲，自然该让知情知趣的女郎伴驾。”

刘淑妃走过，踏上回廊，侧槅窗雕刻有瑞兽珍禽，姿态威严，彩鲜活，漫天星辉之下，似随时能咆哮而起，腾云而。

城号角齐鸣，将台前立起大纛，台下旌旗烈烈，枪矛如林。

之前秦璟在草原，传旨的官员找不到，自然不能论罪。如今驻兵朔方城，想找借就不是那么容易。

“阿姊料事如神。”刘淑妃浅笑。

“阿妹心放得太早。”刘皇后了手指，沉声，“阿峥不，还有阿屺、阿嵘和阿岩。阿岍人在西海，离得远，官家鞭长莫及。阿屺在平州，同幽州相邻，阿岩在徐州，正好挡在青州和桓汉之间。”

对唐公洛造反，世间多有同情之语。青州百姓更是拥其为王，不惜同朝廷大军对抗。

“郎君真要奉旨平叛？”刘淑妃蹙眉。

听到声响，刘皇后抬起，不意外，只看到刘淑妃一人。

刘淑妃眉心微蹙，刹那间想到什么，抬看向刘皇后，言又止。

在他现的一刻，士卒齐声呼，枪矛

太元六年，元月晦日

“阿姊，郎君一定要去青州？”

“计划再周详，也要看动手的是谁。”刘皇后话说得隐晦，刘淑妃却是一就通。

“为何没有？”刘皇后笑，“陆路走不通，南边可有海船。”

“阿姊的意思是？”

因为他十分清楚，自己不往青州，七成以上会是其他兄弟。如此一来，刘淑妃担心的事定会发生。

“关门吧。”刘淑妃直起，长袖轻轻振动，如羽般轻轻覆在侧，“今夜不会有人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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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是说，郎君已有对策？”

“不确定。”刘皇后低声，“阿妹可还记得，唐公洛举旗时，曾言要投桓汉？”

刘淑妃沉默了。

“阿妹是不是想说，如果你我不在长安，阿峥便无需顾忌太多，可趁机自立？”

战踏着前蹄，不耐烦的打着响鼻。鼻间的气在风中凝结，形成一片白雾。

“谢陛下。”刘淑妃笑着应下，目送秦策转离开，看方向，九成是往光明殿。

尾音落下，刘皇后似想到什么，拿起秦璟的书信细看，中异彩连连。

可他没有这样。

“诺！”

“阿妹放心，阿峥不是无谋之人。”刘皇后拉过刘淑妃的手，轻轻拍了拍。

“这……”刘淑妃沉片刻，刹那间目圆睁，“阿姊是说郎君会借桓汉之力？”

“我知。”刘皇后盯着绢布，看着上面的字迹神，“可惜，阿峥没有这个打算。”

唐氏驱逐被屠，祠堂被铲平焚毁，如今已是人尽皆知。

“朔方城事了，半月后南下。”

“阿姊说得对，是我想得不周。”

伴着门轴的吱嘎声，木门合拢。

秦璟带兵南下，无论是胜是败，声名都将受损。

不怕被战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