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要回去了吗？”简易问他。

“不明不白？”

愧疚之外，更让他无法释怀的，是母亲的死。

事实比文轩原本所以为的要单纯得多，也讽刺得多。

母亲的死因，其实是叶笙歌给的那笔钱财。这笔钱只有她与她的两个哥哥知。那两名哥哥见财起意，起初还顾及着叶笙歌随时可能归来，蛰伏一段时间后实在忍不住了，便联手害死了她。

然后他从简易的肩离开，站起了。

文轩了。

虽然那些镇民确实迁怒母亲，更憎恨文轩这个孽，但这并不是母亲的死因。

一切缘由的中心都是那一个人，叶笙歌。

“这件事，你如果问镇里的人，是一问便知的。”简易告诉他，“就在那之后不久，他们不知是贼心虚还是怎么的，抱着那笔钱跑了山里，然后就不明不白的死在山里面了。”

云宗的弟，楚涟为何分明厌恶着他却还是收他为徒，他为何会在自己内发现别人留下的神念，以及为何明明有着天妖的血脉却寻不到一妖气，一切都在这段过去中得到了解答。

“原来如此啊。”文轩又叹了一句，仿佛要借这反复的叹带走心中的悲痛。

文轩笑了笑，将目光投向那小镇的方向，“我之前之所以不想回去，唯一的原因，只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他们。”

叶笙歌有心收文轩为徒，临走前自然会考虑母两人在那两年间的生活，曾给过母亲一笔钱财，也曾拜托过那些镇民放下仇恨善待他们。在那些镇民中，斩杀那天妖的两位修士就宛如天神一般，因此哪怕有百般不愿，也始终忍着心恨意，从未因为仇恨而过害人命之事。

“那两个人，”文轩问，“后来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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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叶笙歌没能再度回到这个小镇。这份师徒之缘，始终只落得“险些”二字。

“据说，”简易说了这两个字，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文轩将目光移过来，看着简易脸上。

简易看着他这副样，难免有些担心，“已经可以了吗？”

每当想到自己内留着那天妖的血，愧疚与负罪总会压得他不过气。但他此前对那些镇民的情，其实还远不止是那样而已。

他曾经一直以为那是个距离自己非常遥远的人，不曾想他们也曾经如此近过，不曾想他们竟险些有过师徒之缘。妖气的封印，功法的推演，全都是叶笙歌为他这个将收下的徒弟的事情。

文轩抿了抿嘴，觉心中一阵钝痛。叶笙歌叶真人之名，他早已听闻多年，也曾为此人的陨落遗憾过，却还是一次像这样，为此事而痛彻心扉。

想到母亲最后的死状，文轩还觉得心发冷。大多数人比他以为的更善良，但总有些人，比他所能想象的更恶毒百倍。这份恨意，总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掺任何杂质。

母亲最后究竟是死在了谁的手里？如果母亲真的是为了保护他而死，或者是因为那些镇民的迁怒而死，他又有资格去向那些人提及仇恨吗？这是个无解的问题。无论恨或不恨，都会令他受到德的拷问。幸好，他并不需要真正面对这个问题，因为那钱老中所说的并不全是事实。

简易一下听他问的是什么，当即耸了耸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