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哥，开了。”容佑棠好心提醒。

“兔崽！跑什么跑？”陈军医胡瞪睛吼，又中气十足地问：“小伙，你哪儿不舒服？”

于是，当容佑棠第二天潇洒自行翻上时，刘辉等人讪讪缩回搀扶的手，暗中慨：天赋异禀呐！昨儿承半夜，今早不见半分异样，照样活蹦，轻松骑。

容佑棠恍然大悟，他一整天沉思琢磨，还真没分神顾虑那些误会。但在庆王老下跟前，还是应该解释一二的。

容佑棠恭谨：“殿下一看随军名单便知。他说，您为西北军效力半辈，仁心仁术。既因病而退，为何不荣养着？仍是这般辛苦劳碌。”

容佑棠只得：“是。”他默默铺床歇息，带着满腹心事睡。

与此同时，整个驿站听完“庆王的俊俏书童”哭泣求饶后，却亢奋得睡不着觉，躲被窝里津津有味议论许久。并且，果然如他们猜测：容佑棠没回来，留在庆王房间歇了。

没有驿站，剿匪军临时征用镇上最大的客栈。夜间，指挥将官们照例商讨军情。

赵泽雍温和：“凌州远在数千里之外，又无甚名人、名土，何况你老家是个小镇，京城人自然不知。”

“哦。脱衣服，趴着吧。”陈军医气势人。

然而容佑棠的注意力被疼痛分去大半，并没有领悟。

韩如海冷哼：“那万余

赵泽雍略停顿，抬问：“回去什么？”

合情合理的理由开启话题。

当他们抵达河间省松镇时，已是七日后。

“唔——你睡哪儿？”赵泽雍忽然想起来问。

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也能像卫大哥他们那样，光明坦地站在您边！

庆王麾下的人，都这样尊敬他、念着他。

“负责夜里倒茶、明早打，别睡得太死。”赵泽雍补充一句。他想：沅大营非本王所掌，风气未知。但军中无女，有些人就打起同主意，像容佑棠这样的，对分兵油而言，当真味羊羔一般。

这话细琢磨大有意。

赵泽雍一时没说话，他四下看看，指着那罗汉榻吩咐：“去把矮几搬走，柜里有被褥，你就铺床在这儿睡。”

现在坦白？承认自己是周仁霖庶、等于承认是二皇党。庆王多半会下令拉去砍。

老大夫见多识广，豁达提：“好好跟着殿下，天南海北都去得！你放心，不何情况，殿下都不会亏待边的人。”

容佑棠立即照办，唯恐动作慢了大夫有意见。

容佑棠心不在焉地磨墨，努力踮脚，探去看众人围着的顺县地图。

……原来如此。

老大夫里有泪，慨叹：“我当年只是医帐的二等军医，擅内伤调理，但军中最需要是治骨刀剑伤的。没想到哇，殿下竟记得老朽！如今除朝廷俸禄外，庆王府年底也有东西送来……只恨陈某年老力衰，难以继续追随了。”

“您已经很了不起了，我连西北都没去过。”容佑棠忍着背脊疼痛安。

“谢殿下。”容佑棠抬袖用力睛，情绪低落，沉重地说：“夜已，不打搅您休息了，小的告退。”

陈老大夫目光如炬，来回扫视，细细观察，当即断定患者上并没有情痕迹。他一边经验老到地为容佑棠松动，一边怒斥：“那些兔崽，背后胡说八！庆王殿下人品贵重，端方正直，英明睿智，怎会是轻狂之徒？唉！”

他们都怎么了？神有些奇怪。

“今夜休整养神，明早约一个时辰即可赶到顺县。”

忠诚！忠诚！

看来，他并没有从凌州芜镇查什么不妥，毕竟当初伪造份时心挑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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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军医立刻激动起来：“殿下记得小老？”

殿下，我对不起你。

撒谎就是这样的：不得已开了，接下去就得不停圆，心惊胆战，疲力竭，最后累死吓死——容佑棠不想让庆王失望、害怕庆王对自己失望。他决定找个万全的时机再坦白，以证明自己确有苦衷、是不得已、是无奈为之——最重要的是，他从未意图加害庆王府！

容佑棠十分疑惑。

“可——”容佑棠下意识想拒绝。

赵泽雍莞尔：“只要你忠诚上、好学勤恳，本王大小会给你个官。为读书人，别整日把银挂嘴边。”

容佑棠听得万分愧疚难受，觉辜负庆王提携信任，泪光闪烁，恨不得扇自己耳光——然而因为重重顾虑，他几次张，却始终没能说真相。

哟哟哟，啧啧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您说得对。”容佑棠好声好气地说：“初次从军，没有经验，昨夜殿下见我疼得可怜，就亲自给了药油，并嘱咐来找您老人家。殿下谈起您，说了不少呢。”

“暂且别回去了。”赵泽雍正告知：“凌州地凌江下游，数年前江南患，连淹几个州县，你老家芜镇是低洼盆地，不幸被洪中浸泡半月，逃生者寥寥几人而已，你能活下来，已属不易。”顿了顿，他又勉励：“先认真磨练，最好科举中，朝为官，光耀门楣，日后再给家乡修路修堤，岂不更妥？”

“几位大哥，我懂得排队——”容佑棠话音未落，目瞪呆，无措目送老兵奔离。

容佑棠低：“就是想回去看看，也不知家乡怎么样了。我四打听，可大家都没听说过。”

“后院大通铺。”容佑棠答。

然而还有更奇怪的：晚间到了下一个驿站歇脚，他依照庆王推荐去找陈军医上药时，原本打着赤膊哀嚎叫唤的几个大汉迅速穿好衣服，自行拿药回去，争先恐后跑了，生怕不慎看见庆王的人上某些痕迹。

普通兵丁，能有遮风挡雨的大通铺就很不错了，很多时候都是天抖开油布，互相依偎着睡。

“好！”容佑棠语调颤抖，郑重承诺：“等我以后了官——不，就算我不了官，也会努力多挣银，定要为芜镇修一座大桥！”

“哭什么？天灾人祸躲不过，今后只往前看吧。”

“家父不好，无法陪我回去，其实……我自己也找不到路。现在回想，依稀只记得当年先是坐车、然后坐船，到过很多渡，稀里糊涂就到京城了。”容佑棠谨慎试探，他心如擂鼓，着炸着胆，仔细观察庆王神情。

“哎，哎，好嘞。”刘辉笑着上，努力装作若无其事。

“据报，顺县如今十室十空，百姓被迫逃难，反贼实在猖獗残暴。”

半生都在边军营渡过，沉甸甸几十年的回忆。

平常人对大夫都有的敬畏，容佑棠也不例外，他忙举药油，简要说明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