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薨逝，在京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必须遵守丧期的繁琐礼仪，平民百姓例需穿素服三日。

“铺里老江得好的。昨儿消息一传来，咱家布庄的鲜亮颜衣料立即收仓库了,等过了这阵再挂去。”李顺答。

翌日

“他说什么啦？喜州好不好玩啊？”郭达饶有兴致地打听。

“铺里呢？”容开济关切问。

此信寄达京城时，已是孟夏四月初。

庆王一愣，很快答：“父皇自然是一言九鼎的。您放心，大皇兄收留周姑娘住了三日，而后主动送她回府，周大人动作快得很，当天便把女儿送了尼姑庵。”

“万一呢？万一他被债主追得抱躲藏呢？说不定此刻他正躲在被窝里哭鼻！”郭达坏笑着，促狭追问。

“呵呵。”

“父皇所言甚是。”庆王端坐时习惯双手握膝，略倾说：“倘若没有其它吩咐，儿臣先行告退了，您早些歇息。”

结果，不算不知，一算把小容大人吓一大！

“赵三公亲启：前日曾奉一函，至盛意，但因诸事繁缠，未及奉复，以为歉……翘企示复。”

“如此说来，我是必须如期了？”

“嗯。”庆王把信笺收屉。

“我岂敢假传圣谕？”庆王反问，直接忽略对方后半句。

庆王哑然失笑：“不可能——”话音未落，门外亲兵忽然焦急禀报：“殿下，里急报！”

第194章争矿

洗漱歇息，绷直了一整日的腰背终于得以放松，庆王仰躺，默默思索明早待办的几件急事，困倦却无法眠。

债如山，喜州各衙门却一贫如洗。

“慢着。”承天帝睁开睛，扭，忽然问：“皇后的外甥女儿可送回周家去了？朕既答应了包锋，绝不失信于人。”

夜回王府，万籁俱寂，只惊动了一路的气死风灯。

片刻后，他略收拾书桌，喝了杯压惊，拿信笺，取最细的狼毫笔，提笔蘸墨，认真写：

黑暗中，他无意识地伸手探向床暗格……半空中手臂却定住半晌，继而失望垂下。

“希望那混账东西能领悟父兄的良苦用心，别再糊涂度日。他前阵表现就好的，翻修翰林院、借书供寒门书生学习，好歹都是正经差事，而非嬉笑宴游只顾享乐。”

郭达一看便明白了，凑近问：“是容哥儿来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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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相隔万千山，但幸亏时有信鸽往来，聊以缓解两相忧思。

“啊？”郭达很是同情，皱眉说：“那怎么办？”

“人送了回去即可，要杀要剐随她父亲的意思。”承天帝神冷漠，闭上睛，挥挥手。

庆王后靠椅背，难掩自豪，笃定答：“什么怎么办？我相信他可以还清债务。”

庆王皱眉，冥思许久，酸涩的越来越沉，意识逐渐远去。

“皇后娘娘昨日薨了。”容开济穿素服，严肃叮嘱家：“老李，你提醒着儿里里外外，切勿犯忌,护城司官兵日夜带刀监督巡视呢。”

庆王阅信毕，仔细折叠信笺，里之意满满。

那件月白里衣藏在北营的卧房了，有且仅有一件。

睡梦里，庆王面容沉静，眉舒展而踏实，手臂搁在枕另一端，仿佛那儿睡着那个人。

“来。”庆王忙问：“何事？”

“今儿个上午收拾装箱，下午我去渡打听清楚，明儿一早给少爷送去！”李顺语气快。

“皇后娘娘……薨了！”

“圣旨不可违。”庆王冷静。

“粮二十万石？白银一十七万九千余两？”容佑棠倒一凉气，“啪”地住借条，哭无泪。

“儿臣告退。”

不知过了多久，他恍惚看见容佑棠飞奔靠近，清亮朗的嗓音愉快呼喊：

“哈哈哈~”二皇蓦然大笑，拼命捶打床铺，状似疯癫，笑了泪，良久，“嘭”一声颓然躺倒。他目光如炬，红着睛，嘲讽地说：“哎呀，我说老三呐，有时我真不知父皇待你是信还是厌恶，但凡此类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他总吩咐你，是嫌庆王的名声还不够难听么？”

庆王平静说：“不打搅二皇兄‘养病’了，来日送行时再见。”语毕，他起离去，任凭后爆发绝望崩溃的嚎叫。

“咳咳，咳咳咳~”季节替，乍还寒，容开济犯了咳疾，弯腰咳嗽好一阵才直起腰，冲关切凑近的家摆摆手：“我没事。”他布庄绣娘为儿赶制的衣袍，和蔼嘱咐：“老李呀，回你悄悄提醒老江几句，哥儿不比从前了，他在喜州当知府，言行举止必须稳重，衣鞋袜得尽量给他得老成些，别过于鲜亮。假如拿不准，可以留神瞧瞧京官的穿，那样就差不远了。”

夜晚，仅孤灯一盏相伴，容佑棠伏案疾书，忙碌理前任知府们留下的烂摊，盘各类借条。

“呵呵，原来，父皇心里属意大哥，咱们全是无关要之人。”赵泽祥哽咽泪，心如死灰。

雨连绵不绝，行不便，庆王疾步若风，鬓角眉梢沾了些雨雾，奉旨探望二皇。

容佑棠叹了气，挠挠，双手合十，虔心祷祝今年庄稼特大丰收，至少尽快还了邴州那一份他亲手签下的借粮条！

“哎,好嘞。”李顺嗓门洪亮，手脚麻利，仔细清堆积半桌的包袱，快：“您放心,我们虽是平老百姓，但好歹在皇城下讨日，大规矩错不了,个个穿着素服呢。”

“我无愧于心，何必理会莫须有的言蜚语？”庆王坦然自若。

“那就好。”容开济满意。他手上动作不停，将一雪青、一墨蓝的绸袍包包袱扎好,牵挂肚，郑重其事，安排：“这些东西装成两箱吧，一箱衣鞋袜，一箱和杂，尽快给哥儿托船送去。唉，看天了，他赴任时只带了几换洗衣衫，全是厚料，没法穿呐。”

“正是呢！”李顺以为然，赞同：“我一定提醒他，少爷是一州父母官，确实不好穿得太鲜亮。哦，对了，瑫公昨日下学送来几本字帖，说是替他叔父大人转达的，托船一齐送去喜州，给少

“殿下！”

“呵呵呵。”赵泽祥接连冷笑，面灰败，不再假作“突发急病”，从被窝里坐起，死死盯着弟弟，咬牙问：“父皇当真那样说的？他威胁扣留旻衡和旻裕？”

庆王轻手轻脚，绕屏风后一瞥李德英，后者立即躬碎步里间，他虽年迈，但朗，执意贴伺候老皇帝。

庆王莞尔，目若朗星，叹：“他接手前任知府们丢下的摊，负债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