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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白骨歌(3/4)

无间炼狱,又名阿鼻地狱。

相传生前犯了重罪的人都会被打落此,剥夺苦痛外的全知觉,永生永世地受苦。

日复一日的,见不到任何解脱的希望。

叶惟远从架上随手了一卷书。

这书看起来很有些年了:散发着腐朽的霉味,纸张又黄又脆、扉页上的字迹有些褪,侧面书脊的棉线早已朽烂,就靠微薄灵力支撑才不至于散了架。叶惟远拿到手后稍微翻阅一下就鼓起一大蓬灰,呛得他涕泪横,需得到通风的地方缓上老半天。

书中记载的多是些他早已烂熟于的内容,但就算这样,他还是认真地研读了起来。

当初他用来打开炼狱大门,将其和人世间连通起来的术法就是这儿的某本书中找到的。那时他在书中读到炼狱里的惨状,总是忍不住脊背发冷,不忍卒读。

今日旧地重游,心境早已有所不同。怕还是怕的,但是不再那般绝望了。

直到窗外传来异样的响动,他才惊觉到自己已在这书阁待了一整天。太将要落山,天井里窥见的天暗沉下来,只有架上镶嵌的明珠散发着幽幽明光照亮了偌大的书阁。

叶惟远合上书卷,去到响动传来的地方。窗边停着只白鸮,正趾气昂地在窗棂上去,扑腾老大的动静。他伸手臂让它上来,顺便亲昵地抚了一下它上的羽。这坏脾气的扁畜生被他摸得睛都眯起来,像是舒服到了极致,咙间发一连串的咕噜。

“你先回去和他说,我上就回去,要他不要担心。”

离他从雪原里回来已过了小半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

自他能下床以后,叶风城就不再限制他的行,但是只要他稍微离得久了,便会这样确定他的安危。起初他有些别扭,后来就渐渐地习惯了这样被人放在心上。

某些东西即使没有说明,他心里也跟明镜一般。

这通人意的雪鸮听明白了他的话,不相信似的拍拍翅膀,作势要啄他的手指。

“真的,我只是稍微有忘了时间,很快就会回去。”

他手臂一抬,雪鸮便趁势飞里。

望云云去远,望鸟鸟飞灭。

叶惟远从外回来的时候,太沉没,夜幕将这方天地笼罩起来,打大老远都能看到他手中纸糊灯笼的那一火光在暗飘摇不定。楼底下,他抬望去,见熟悉的那扇窗边无人,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打回来后他便留在了叶风城的汲云楼里,日夜与那人同同宿,而过去的住则是被遗忘了一般无人提起过。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想不想再回到那空落落的地方去,或许想或许不想。唯一能肯定的是,他更喜现在这样。

屋内,叶风城正在对着灯烛看一把长剑,连他来了都没有抬,显然是无比投

那把剑剑透明,环绕着簌簌霜,就算在门边都能受到那幽冷的寒气。他认这是叶风城昔日的佩剑,在他不再习剑后便被装剑匣送剑阁封禁了起来。

现在叶风城上的血咒已解,丹田内异状消除,灵气能自然积累成丹,再经过云巍奕的调理,也是时候将它从那不见天日的幽暗中解放来,回到原本的主人手中了。

“你回来了。”

等叶惟远走近,察觉到他存在的叶风城将剑归鞘中,搁置到一旁。

“我想看你拿剑的样。”叶惟远坐到榻上,“从很久以前,你就比我好上太多。”

他说的是他们的唯一一次手。那次他在叶风城手中连三十招都没有撑到就败下阵来,可谓是一败涂地了。后来他再想雪耻,叶风城却已不再习剑,便一直在心里有个不大不小的疙瘩。

“现在不是了,”叶风城摇,温言细语,“我看着它,就想到中间耽搁的年。”

无论是他们,还是这剑,都被耽搁了太久。

偏偏岁月又是最不等人的东西。

若放在凡夫俗上,只怕已是行将就木、霜雪满了。

“你在害怕什么?还不算太晚。”

“我没有在害怕,只是在想以后的事情。”

剑这东西,一旦放下过一次,要想再拿起来,艰辛无异于初次习剑。

叶惟远嘴角上挑了一,透过他中的神采,有了意气风发的影,“我可以再你的对手。或许以前是你更胜我一筹,但是这一回就真的说不准结局了。”

“那便劳烦你了。”

说完,叶风城指了指屏风后的小门,“去洗洗吧,一的灰味霉味,也不知要熏着谁。”

小门后早备好了,架上搭着净的里衣。

叶惟远脱掉衣裳,解开束发,将自己沉浸在里,洗掉一的陈旧腐朽气息。

漫过下颌,缓慢地溶解掉他里积累的疲乏,顺带唤醒睡意,他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睛,让意识在无边的黑暗里漂浮着。

过了许久,叶风城在外面敲了敲门,提醒他莫要沉溺,他才骤然惊醒,从中站起,换上新衣,回到相较明亮的卧室里。

“刚刚险些就睡过去了。”

他坐到床漉漉的发还在往下滴着珠,“幸亏你叫醒了我。”

有时他也会好奇,为什么对于他的事情,叶风城会知这么多。

也许是真的有一刻不停地注视着他,直到将他烙在心里。

叶风城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拉近。

这小半年中,他习惯了许多东西。比如被这个人亲吻,的,几乎要让人不过气的亲吻。

“你究竟在介意什么?”

但是在叶风城拉开他的前襟的一刻,他还是在了他的手背上。

停下的叶风城凝望着他,神里没有恼怒或是失望,只是在向他寻求一个答案,“你觉得这样不对吗?”他呵来的气息拂在叶惟远的面颊上,带着苦涩的药香,“还是不愿意吗?”

叶惟远垂下睛,“不是的,我自然是愿意的,只是……”

“只是?”

只是他毕竟是,与合之人难免会被气侵蚀。

他早已,这事情本没什么所谓,但他舍不得将自己的心上人也拖渊之中。

“你与我……”

他扣着叶风城的肩膀,将自己的额贴在他的上,“你与我……我不想将这些不好的东西给予你,你明白吗?”

两双汇的一刹那,他便知叶风城明白他在说什么。

但下一刻他便被人拥抱在怀里。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叶风城上还带着剑的凉意,叶惟远被缠着脱不开,只得在他怀里。

“……只要是你,就算是被带一千次,我都甘之如饴。”

“我还愁你不肯与我共享这些。”他贴着他的耳廓说话,“我愿意的,只要是你。”

叶惟远听得耳朵都要烧起来,“你真是……古怪。”

哪有修习正的人会这般迫不及待染上的气息,还像是天大的好事似的。

“随你怎么想,我喜就行了。”

红烛烧得将要熄了,血一般的烛泪淌落下来,凝固在半途。

从叶惟远的位置看去,艳丽得像是灿银灯、金杯玉盏的房夜。

少年时,叶惟远也曾想过自己是否会与什么人共度一生。

他自认不是什么多情之人,但每个少年郎都忍不住幻想自己的房夜是怎样一番绮丽的景象,即便只是一刹那。这画面无论如何都和叶风城此人无关——认清心意前是不敢靠近,认清后便是刻意地去遗忘,将之放在最隐晦的角落,连提及都到害怕。

“你……”

他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察觉的他在走神的叶风城笑了一下,“我什么?”

刚穿上没一会的衣服被人缓慢地褪下,叶惟远那伤痕累累的上半在暧昧的烛光下,每一疤都像是一朵开败了蜷曲起来的,刺目得很。他像是迟来地觉得羞耻,别过去,想要找个地方将自己躲藏起来,去再度发觉自己受制于人无可去。

那目光专注得他浑上下都烧了起来。

“有什么好躲藏的,该到羞愧的人是我。”

过凸起的结,沿着锁骨一路往下,直到首。

锐利的犬齿啮咬着那可怜的地方,不一会就有些了,看起来颇有几分情。

“唔……”叶惟远的手指绞上人的长发,“叶风城,我有话要问你。”

只有此刻,和叶风城纠缠不清的此刻,他反而生了些许真实

“嗯?”

从他上起来的叶风城慢条斯理地解开上的衣衫。

他常年卧病,不见天日的肌肤透着病态的苍白,可叶惟远曾无数次验过,这曾经病弱的躯壳里有着怎样韧的力量——也正是这份劲,从绝望中拯救了他。

“你其实很想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吧?”

短暂的静默以后,叶风城俯下亲了亲他的面颊,哑声说,“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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