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这才好像意识到他来了一样，捉起顾若为的手，放在边亲了亲，然后站起来。

顾若为笑了笑，对着床柜上沈念的照片说了最后一句话，然后一手拿着刀片，用力地在手腕上割了下去——

从最开始看到沈念的时候，顾若为就明白他是不同的。

他知沈念有解散Lost单飞的念已经很久了，但是要解除合约需要很多钱，很大的一笔钱。怪不得沈念最近那么拼命的接工作，原来就是为了要赎离开。

「呃……」韦枫有些尴尬地开了，「我……」

他的车是敞篷车，犹豫的一剎那，顾若为护住了他。广告牌直接砸到了顾若为的上，受伤昏迷，他却只有轻微的伤而已。

一直都，一直都着的孩。

韦枫就算平时看沈念再怎么不顺，这一瞬间却什么都说不来。

顾若为勉稳住，往墙边一靠，「来？」

顾若为叫住他，「你不来喝杯？」

但是实在是太灰心了，灰心到恨不得明天不会再醒过来，灰心到只要一看到清晨的光就觉得很绝望，灰心到每一刻都痛恨自己还活着。

这个时候面对沈念，韦枫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他着的孩。

沈念已经签好了字，只要等他签上就好了。

但是已经没有机会了，不被给予任何机会，也不值得被给予。

从开始就明白这事情的顾若为，那时候的心情就好像是发现了璞玉一般的好。严厉地训斥和苛刻的要求，其实都是细心又快乐的雕琢。

沈念站在门，抱着双臂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年顾若为才不过二十岁，却已经在酒吧驻唱了好几年，算是小有名气。后来因为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就被唱片公司的老板相中去发行了迷你专辑，反响也还算不错。

「我你，可是对不起……再见。」

这时候旁边楞住的工作人员已经上来拉开了他们，沈念连双都是赤红的，还不停地想冲上来再踢踢他几脚，大嚷着「你这个废」、「你去死吧」。

沈念了门，韦枫跟在他后，看着沈念在外面的长凳上坐下，他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坐了下来。

那执着又孤傲的神态很像几年前的他自己，但又并不完全相同，沈念天生的自条件要比他来得得多。不是脸，材，或者声音，都是天生的艺人。

顾若为拉开床柜的屉，倒一把镇定剂来混着烈酒喝了下去。

幸好他着的那个孩，已经终于长大了。变成了可以和他对视的男人，不会因为斥责就伤心落泪，不会因为怯场就抱住他发抖。

也有放松的时候，在还没有作为Lost之前，练习的闲暇，他们也会偶尔一起去打打球吃吃饭，累了的时候也会背靠着背晒晒太，并不说话，只眯着睛，坐在光里。

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甚至还会暗自期待沈念这个臭小后悔一辈。可是又从心底里最的地方觉得舍不得，想再继续在那个人的背后默默注视着。

但从那时候开始，顾若为就想一直一直，坐在这个孩的后，成为他的依靠。想成为只要他一回过来就可以看到的人，替他搞定所有搞砸了的事情的人，睡着的时候为他压好被角的人。

完全不留情面转走开的沈念，背影是慢慢成熟起来的倔模样。顾若为只靠在那门，从文件袋里里面的合约来，却是份解约书。

沈念楞了几秒，然后转过，「你自己看吧。」

但也离他越来越远，就像鸟终于有了可以自由翱翔的翅膀，就不再需要那样的巢了。飞去了，会有自己的巢。然后旧的那个，就在冬天的最后一片叶掉落的同时，被寒风撕裂了。

门铃突兀地想起来的时候，顾若为有些踉跄地打开卧室的门，好好的关上，才跌跌撞撞地去打开客厅的大门。

但其实顾若为更想去找到一个，更适合他的歌的声音，而在这时候，沈念就现了。

是他的车太过招摇，引了狗仔队跟车，他一个冲动跟狗仔队飙起车来，才会冲上了路边的广告牌。

什么要搞得像离婚协议一样啊，真是的。顾若为自嘲地笑起来，他拿了笔，签上名字，郑重的放回文件袋里。

韦枫吊着受伤的胳膊冲到顾若为的病房的时候，沈念已经坐在里面了。

顾若为房间里的是五颜六的便条贴，和沈念初遇的时候的时间地情景，沈念最吃的东西，为沈念写的第一首歌，沈念第一次女朋友的时候，沈念第一次写自己的作品虽然自己不停的找碴却还是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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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瞥了他一，却没有动，只把手里的文件袋扔他怀里，「给你。」

自从得了那个什么、什么来着的病以后，就没有这样真实的觉了。好似每一个上一分钟都是好像存在又并不真的存在一样，每天生活在没有过去的恐慌里。

明明从来都不是悲观的人，顾若为还是喝下最后一酒，掩面哭泣了起来。

只可惜，他大概再也无法守护下去了。

沈念依旧是低着，好像是自言自语似的：「我从十八岁的时候开始，就喜他。

大概被沈念看到他这个没息的样，又要骂他是废或者人渣了吧。

顾若为没防备，抱在怀里，问：「是什么？」

并不是要成为他放望去的整个斑斓的世界，而是只想成为他后的一个小小的巢。

很多很多琐碎的事，虽然明明以前都固，现在却偶尔还是会看到的时候就发楞。也许明天早上睁开睛，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吧。

沈念的脸很苍白，他虽然本就很白晰，此时却呈现一层病态的浅灰来，只默不作声地抓着顾若为的手，并不说话。

顾若为接过边工作人员递过来的纸巾掩住鼻，瞬间就被鲜血浸了。啊，了这么多的血吗？顾若为还有些发楞，他从来都不记得，沈念是这么有暴力倾向的小孩，一直都是乖戾却安静的，好看到像是人偶娃娃一样默不作声的孩。

「我没时间。」

但是沈念并没有抬起，甚至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只低看着顾若为，一言不发，像是凝固了的塑像一样。

这个世界上永不放弃的理由有很有，放弃的理由却往往只有一个——因为连最重要的，都已经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