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众人吃完饭后，一起散步回酒店。酒店就在影视城旁边，治安还算不错，容栩和罗茜走到队伍的前列，远远的还能听见任舒芷和袁导说笑的声音。

“我剧组的时候有些晚，大家都没有吃过一顿饭。今天我请客，请所有人去旁边的得越居吃一顿，大家不用和我客气。”



“哒——”

很快，容栩在第一批队伍里上了电梯。和罗茜别之后，他就独自一人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因为药都光了，所以第二遍特写的时候，任舒芷几乎是在嚎。隔得远可能人看不清楚，毕竟她的脸上都是药，看不来眶里到底有没有泪，但摄像机却能捕捉得一清二楚。

酒过三巡时，罗茜从助理那一桌走过来，悄悄地问容栩：“小栩，这个任舒芷到底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啊，突然请大家吃饭……我总觉怪怪的。”

至此，这一场戏全结束！

被袁导如此训斥着，任舒芷的脸也有难看，但毕竟导演为大，她笑着接受了袁导的建议。

明亮闪耀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狭长的走廊，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任何人的脚步声都几不可闻。两边的房门都闭着，容栩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声和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一边走着，容栩一边从袋里拿房门卡，脑海中浮现起第二天要演的戏份来。那仍旧是一场室内戏，在薛嘉哲的办公室里行。在那里，谭轩给薛嘉哲带来了最新的现场照片，薛嘉哲终于决定去那个死者被吊起来的广场勘察。

他的房间在一个拐角的旁边，原本是在走廊尽的，但迷信的罗茜却持要求给容栩换房间，绝对不能在走廊尽，于是就换到了这一间。

“因为李忠要那个女人打胎。”薛嘉哲将镜推上鼻梁，微笑，他目光淡静，笑容和煦，但藏在镜片后的眸却没有一温度，用最淡漠的目光随意地扫着那个呆滞住的女人。

吃人嘴短，拿人手，华夏的古话说得总是有理的。

这句话传容栩耳中，他诧异地抬起，看向袁导。与此同时，柏锡文齐也惊讶地看着袁导，任舒芷则无奈地，准备重拍。

但罗茜却皱着眉，轻声说：“我总觉得怪怪的……”

和许多疯狂的艺术导演相比，袁导的长镜并不长，最多的也只有四五分钟，不像有些追求艺术的导演，他们的长镜甚至能达到四五十分钟，从不切换。但是，袁导很有原则，说是长镜那就是长镜，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地那以一个镜拍下来的标准长镜，但大家对戏的时候绝对不会中断，会从演到尾。

脚步声戛然而止。

可这次，袁导破例了，他没有再让所有人陪着任舒芷再拍一遍，只让任舒芷自己重拍。

然而这场戏结束之后，化妆师立刻片场帮忙补妆，袁导却一声不吭地重复播放视频。

他看了整整五遍，等到最后，才轻轻地叹了一声气，抬说：“任舒芷补个镜，这一条过！”

于是容栩终于明白，原来第二次拍到任舒芷的特写时，任舒芷的睛里本没什么泪！

谭轩瞠目结地看着自己的老同学，良久，才不停地：“对！今天早上刚查来，李忠有个前女友，在附近的工厂上班，今年三十一岁，两人之前差谈婚论嫁，于五天前分手。因为……”

在剧组里，任舒芷向来情大方，她这样说了又定下了桌，所有人都兴兴地往得越居而去。

听着他们的笑声，少年若有所思地勾起嘴角，大概明白了任舒芷此举的用意。

哒哒、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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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明天最重要的这场戏，容栩需要表现薛嘉哲藏在骨里的冷漠。他可以从一些小细节上现，也可以从与谭轩说话的语气中现，比如说从到尾没有给谭轩倒过一杯，又比如说……

袁导此刻不停地哈哈大笑，哪里有早上训斥任舒芷的模样。

任舒芷慢慢地睁大睛，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背上有一吻痕，脖后面也有一吻痕，从颜浅而言，脖上的是一周之内留下的。同样的留吻痕的习惯，造成印记相同，这是同一个女人留下的。女不会送带，所以不是女，只能是女朋友。”

与袁导合作不过三天，容栩却知，这位导演衷于长镜。

这个人所分析的一切，矛都指向自己。他明明知是自己杀了这些人，可他却从未有一丝动容，他好像站在旁边，置之度外地看待着整件事，看待这些被他杀害的被害者，看待那个冷血无情的自己。

在任何一场群戏中，总得有主次之分。这场戏里，薛嘉哲就是彻彻尾的主角，因此容栩的表现至关重要，能不能调动起气氛，让观众们其中，柏锡文和任舒芷的表现并不重要，容栩才是关键。

闻言，容栩心中微怔，思索片刻，他笑：“或许她是想补偿一下，这几天老是NG的事情？”明星请客吃饭这事虽然不是天天有，但容栩以前也过好几次，这很正常，没什么值得怀疑的，无非就是为了和剧组人员打好关系。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话是这样说，但这一次，罗茜的女人第六似乎并没有发挥奇效。

等到任舒芷滴着药重拍结束之后，袁导抱怨地训斥着：“哭，你会哭吗？不是借着药来哭，是真的哭！人家容栩和柏锡文拍得那么好，你就怎么都哭不来，差浪费了一个好镜！”

到晚上时，任舒芷还提议一起聚餐。

少年忽然穿过了这个拐角，终于看到了那个站在房间门，安静等候的男人。

这场戏看似很简单，但事实上，从到尾，容栩都必须演薛嘉哲的两面。

“上穿着朴素的黑棉麻外，也是最普通的款式，但是他的带是两个月前的最新款，价格不贵，造型很奇特。这条带选自一个女人的手，这个女人自认有品味，但光一般。被害者脖上和右手无名指上的形状相似的痕迹，属于这个女人，是同款的情侣戒指和项链。”

说到最后，他转首看向一旁，笑意更盛：“谭同学，我说的对吗？”

因为是歌手，任舒芷并没有喝酒，只喝了果。餐桌上，除她以外，所有人都尝了酒。喝得不多，但总归是喝了，连容栩都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话说到这里，这个俊冷淡的教授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却又无比残酷地说：“你的哥哥有个女朋友，涉及谈婚论嫁。对方三十岁以上，很急着想结婚，蓝领阶层。你哥哥在最近一周和对方分手，两人应当闹得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