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自醉在她对面坐下了，看着她熟练地绣麒麟纹，仔仔细细比对绣样和衣的大小，眉时而蹙时而展，完全沉浸在将为人母的喜悦中，倏然笑了。

“请娘原谅孩儿不能侍奉左右。”听得她语中的怜和不舍，洛自醉也不由得红了。为了抑制自己即将爆发的别绪，他一下接着一下，重重叩首。

苏铃悦抬，笑了：“四叔来了，坐罢。”

“好孩……”

见她全神贯注，未发觉他的存在，洛自醉声唤：“二嫂。”

安了洛夫人好一会，方劝她歇下了。

“我还当初是我们作戏功夫过人，其实应是二嫂藏不啊。”

苏铃悦似有些惊愕地抬首望着他，针刺破她的指，她才恍如惊醒般放下绣样，着伤。

苏铃悦低下，一面整理针线和衣裳，一面柔声回：“但，正如四叔那时所言，我不够信任洛家。我以为你们不会信我，所以也不信你们。能得各位谅解已是万幸，我也无颜再待在洛家了。”

洛自醉略作思索，叹：“二嫂忍心丢下二哥么？二哥生冷淡，看似不需人关，实则最需人照料。”

“其实，二嫂本不曾想过要拿我作质，所以才特地等着黎二哥和三哥都在的机会。人多便能保二嫂双亲安全，亦能保我无虞。”

“是，娘。孩儿一定会多请人给家中报讯，也一定会多回来探视爹娘。”

“多谢四叔开解，我心意已定。”

终其一生，他再也不会向第二个人叩首了罢。以他的和经历，也并不喜落跪磕。但，此时此刻，惟有这般，方能表达他满心的激和尊敬之情。

“二嫂无须自责。那境况，不信我们也是应该。我们不也防着二嫂么？不过，往后便不同了。”

“快起来！”洛夫人跪坐在他旁，将他揽怀中，泪如雨下，“醉儿，千万不要离开娘，知么？娘再也不想睁睁地看你离开了……”

苏铃悦轻轻笑了，目光坦地注视着他，仍未声。

“醉儿……娘对不住你……娘不能将你留在边，让你置陌生的中，经历无数凶险……娘不能时刻守护你，反倒让你担负守护爹娘和家人的重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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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觉着四游历才舒心，你便去罢。”

缓缓走主院，在要踏月门之际，他停下了步，慢慢回，凝望着那座桃林中的小楼，拜下。

已听持儿提起，不过，娘怎么也不忍心让你落异乡，吃苦受累。”

闻言，苏铃悦的笑容登时黯下，神苦涩：“历经此事——不，自我心境不纯嫁洛家开始，我便注定不

洛自醉打量着桌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致衣裳，接着：“二嫂如此疼腹中孩，又怎会铤而走险？怎会忍心让他失去爹和祖父母、叔伯父们的疼？”

此时正值初，万复苏，一路赏了不少新开的。

“娘，好男儿志在四方。孩儿会好生照料自己，您不必担心。”

直到下人们服侍她睡，洛自醉才转离开。

来到园中央时，他远远便望见苏铃悦正坐在八角亭中女红。

到自己的小院中瞧了瞧，洛无极仍沉睡不醒，洛自醉便来到园中，闲适地漫步。

走近一看，她正在制些婴孩穿的小衣小裳，极尽致。

“娘，这些都是我的命运，也都是我自愿的。我不后悔来到洛家，成为洛家人，也不后悔去中。倒是如今，请娘容我任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