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发嘎吱、嘎吱的粝声响。

这不是谁偷换了粮草以次充好，也不是有人悄悄贪墨中饱私，而是浩浩一大群人，护送着一大车队的粮草，被轰然而至的山洪掩埋。

顾璋扶额。

顾璋想想就无奈，不过这也好理解。

若论武职，武骑尉更是连边都摸不着。

顾璋：“……”

钱粮官田丰眉拧：“如果照正常消耗，二十天就会消耗殆尽。”

辛少昌越说越酸涩, 甚至都还有些羡慕：“这都还算好的，起码有粮可以折腾，咱们刚赤府, 连粮税都收不齐，许多田地连税收的最低标准都没有过, 哪里来的粮存储？”

“所以听说顾大人能让刚赤府增产后，我才那么激动失态啊！”田丰里满是愁，他忽而拉住顾璋手腕，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问：“顾大人，你有没有办法让麦田提前十五天成熟？”

顾璋还特意去粮仓走了一趟。

如果县城中真的储备有这样一批粮，他已经翻阅过几乎全文籍，怎么会不知？

想要有正常的满仓储备粮，前提应当是近年风调雨顺，能保证年年都收上来足够多的粮税。

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

百姓的粮，自己一年到都吃不饱, 若再剥削，只怕要活不下去了，百姓一旦活不下去, 就会有民，民一多就会起来。

帐内气氛有些沉重。

谁也没天真地说省吃俭用来节约粮，能省最多也就二十五天了，再一步节省的话，将士们饿着肚去打仗？

即使不被田大人搜刮走，肯定也要被三个人贪污了，毕竟三人的贪账里，都有侵吞公这一项。

他虽然早就知，岩武城很穷，没什么油，周扒来了也榨不油。

原本以顾璋的官职，是没法帐同诸将共同议事的，无论文武官职。

连一间屋的一个角落都堆不满。

只看到方方正正、面积不小的黑石搭建的结实粮仓，里面落满了蜘蛛网，扬起漫天呛人的灰尘，顾璋一手捂着鼻，一手在脸前挥舞：“咳咳咳！”

每个县城，每个府城，都会修建存储粮的粮仓。

李刀也连连咳嗽，嫌弃：“还粮仓呢，老鼠都不乐意来！”

顾璋在桌面敲击的手指定住，敛眸沉默。

顾璋咳嗽着退来，不死心问：“我看账本上记载，衙门中的官员，衙役，都是有月俸的，除了银两，还有每月的粮定例。”

辛少昌领着顾璋来到衙门中一间小房间，这里堆着三大袋粮，孤零零的，可怜兮兮地摆放在墙角。

粮草事，被满是雨和泥浆的山上洪淹没，本瞒不住。

正值秋日，本就是匈最容易有小动作的时候，若是这个时候削减粮草，饿得没力气，遇到匈突袭怎么办？这不是节省粮草，这是让将士们去送命。

他怎么会对穷得叮当响的岩武城 咸鱼多年的辛少昌有期待？

宗乡问：“要不问问其它三个县的情况？这危急时刻，三位大人还是有分寸，不敢说谎的。”

而粮这东西，当地的肯定是最便宜的，若要从别的地方运送，损耗大，甚至能达60倍。

第109章 粮草

“总不能这个都被田大人搜刮走，然后官府拿银买粮发月俸？”

“从上个秋收之后开始发，如今距离秋收还有月余，只剩一次的量，就这么些了。”辛少昌指着墙角的粮：“除了农田人丁这些收不上来的税之外，商税等其它行业的税还是多少能收上来一些，不过也就倒个手，留下维持衙门运行，剩下上，也就是账本去了京城，其余大多直接充军费了。”

他调：“最多。”

但是要维持粮仓始终有粮，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武安大营，主将大帐。

这个话题尤为沉重，田丰说完，帐内众人不约而同沉默下来。

田丰愁得抓了发：“哪有这么雄厚的财力？还备用粮草，一份粮草就够愁死人了，竟然还折在半路，和兵的人都是吃狗屎的吗！”

陈粮保存不易, 要费不小的人力力，且最多间隔两三年, 就要以新换旧，这时陈粮价格低不好理。若年年更换, 差价倒是小些, 但是麻烦事就更多了。

即使是官府, 也不敢在粮这动手脚。

“全靠朝廷供应粮草，抗风险能力也太弱了。”顾璋小声叹。

但是看到老鼠都不乐意光顾的粮仓，还是有些震撼。

顾璋叹气：“其余三个县估计也是这个情况。即使情况好，有那么一盈余，估计也被田大人搜刮走了。”

顾璋叹了气，问：“军中真的没有别的备用方案？”

帐篷中不到十人，人人皆是军中能征善战的将领，军职不小，如力蛮这等平日不动脑，只擅长打仗的，都没在。

匈定会抓住这个机会，不断消耗他们的实力，直到他们弹尽粮绝，然后趁机攻打他们。

顾璋也顾不上给家里回信了，他骑往军营里去。

小麦与许多作不同，在最后一个月浆成熟，籽粒逐渐饱满充盈，若提前收割，会导致大的减产。

几年国库穷得叮当响，即使全力供给军营，恐怕也是不够的，而想要练悍的兵，没有足够的和后勤肯定不成，田丰自然只能自己想办法。

提前成熟？

田大人名田丰，在军中理粮草，顾璋也见过几次，每次都冲他笑得脸开，甚至有些殷勤，就差拉着他的手泪汪汪地认兄弟了。

薛将军站在上首，面严肃，他压迫十足的目光扫下来，用一直平淡且镇定的语气，说沉重的事实：“军中粮草，还能支撑二十五天。”

“其实偶尔也是会有的，但是都被田大人派人给领走了。”

凌云山

若论文官，军中粮草还余几何，是绝对机密，不会外。

果不其然, 辛少昌苦笑：“岩武城这样的地方，哪里还能奢侈到和鱼之乡一般，真的储备起整整一粮仓的备用粮？”

顾璋：“……”

不仅被周围村庄、城镇百姓看在里，更是要官府面，组织人去查探情况，努力救援。

这么大的损耗，谁不要当地便宜的、正常价格的粮，谁就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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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发时有60斤粮，等送到地方之后，只剩下1斤了。

***

不过如今，顾璋端坐于帐内，位置还偏上首，谁也不敢小觑了这个面庞还略显稚的少年。

这简直就是月2000块，要吃要喝要租房、要买衣服要治病，不饿死就不错了，怎么还能指望他有正常的忧患意识，存下一笔钱呢？

顾璋了太：“难真年年如此，一年多余的粮盈余都没有？”

***

“那岩武县城余粮还有多少？可能支援一二？”顾璋蹙眉连问, 但其实他心中都不抱太大的希望。

就看安岳等三县县令，即使想着各不同的哨方法贪钱，也没有一个人在粮、田地这些上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