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真人瞋目切齿：“他是教余孽！”

无双也会老吧，他在船这样一坐，仿佛就可以从青静坐到暮年。

众弟哗然，互相之间换惊愕的神，大师兄怎么会和教的人往来？

无双穿着蓑衣蓑笠，静坐船，偶尔抛一竿，划一闲适的弧线。芦胜雪，在潇潇秋雨中轻轻曳动，微凉的湖泛起碧波。一只鸟在湖中的小片陆地上，从这踱步到那，再从那踱步到这。远山云雾缭绕，影影绰绰，天地一片静谧。

师父的得意弟，师弟们的楷模榜样，青城派的未来掌门，江湖的第一快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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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说好只玩几天的，结果待了十多天，直到某个消息中断了他们的计划。

“快加鞭，两个月后一定回来。”

无双接到一封飞鸽传书，让他速回青城山。

夜，当船的渔火不再晃得好像随时会熄灭似的，在一个切情长的吻中，无双再次问他：“我们一起云游四海，可好？”

提到“透骨鞭”三个字，青城派上上下下无不闻风丧胆。与一般的刑罚不同，透骨鞭注了行刑者的内力，一鞭下去，铁断石裂。

“这样，我继续南下，三个月后，腊月初一，湘江以西，以北，断情崖上，我等你。”

四野无人，他们就随意披散着长发，仅穿白的中衣，赤着脚，十七少其名曰效法古人“散发扁舟”：无拘无束无碍，自得自如自在。

“啪”地一声响，一锥心的利痛将他生生打醒。等到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跪不稳，单手撑在了地上。背心灼烧般地疼，好像有人沿着鞭痕将他一撕为二。片刻后，额角的汗涔涔

台后面是一座大殿，殿外的匾额上四个大字——“正直行”。

无双握住他的肩，情意重：“好，不见不散。”从此以后，不再分离。

虎虚真人端坐台，脸黑沉，旁边的紫真人手握透骨鞭，怒不可遏。

第二天，他们没有上把船还回去。在十七少的提议下，两人打算继续在这里玩几天。

无双一反应也没有，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痛心，他好像没有听到这句话，他好像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

在十七少的印象中，渔翁大多是白发的，或许他们年轻时也曾争名夺利计较得失，也曾风倜傥情债累累，也曾杀人如麻独孤求败……他们阅尽沧桑冷，才能沉淀下一生，归隐江湖。可是人的一生何其短暂，若都要到老才能看明白，岂非太迟？

十七少望向远，天际沉沉的，西风渐狂，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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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十七少无法再拒绝，但也仍然无法履行诺言，无论他内心多么渴望。

这天，下起了雨，但无双好像上了钓鱼，乐在其中，下雨天也不肯放弃。于是在这个烟雨朦胧的午后，十七少懒懒地躺在船篷内，欣赏着寒湖独钓图：

鱼钩忽然一动，他忍住，钩往下一沉，他猛地提钩，开始很沉，后来一松，空的。提得太快，鱼挣扎跑了。

微冷的雨打在船篷上，溅开一朵朵小，弥散在夜幕里。船内的人心意相合、神魂与共。

第二十八章鞭刑

早年青城派有个弟，品行不端，经常在山下偷摸狗，屡教不改。后来因为一角，他又下狠手重伤同门。被逐师门时，师父念他苦学多年，没有废了他的武功，结果他死不改，又上山盗取秘籍。当时他就被捆在这台之上，师父当着众人的面，只挥了一鞭，那人的一生就废了。

鱼钩忽然一动，忍住，往下一沉，通过极细的鱼线，他能到下的鱼在和他较劲，他控制好力量，既不会用力到被它扯断，也不会松到让它逃脱，在鱼费尽力气后，他慢慢收竿，哗地，半空中，一条斤把重的鲈鱼，活蹦地甩着珠，后的十七少在榕树上拍手喝彩。

无双只在很小的时候，拿青蛙钓过龙虾，除此之外，再没别的经验。但在十七少的情怂恿下，他现在正拿着钓竿在船钓鱼。船离岸不远，后就是一片芦。

青城派的所有弟垂立在松风观的台下，黑压压一片，噤若寒蝉。

紫真人打断了师弟，指着无双：“而你，你、你竟然跟教妖人称兄弟！”

两人把船舱翻了个遍，找一钓竿，一蓑衣，一盏渔火。

师父在说什么呀？

痛楚静静蔓延。

他思量了半天，跟十七少商量：“师父毕竟将我养大、教我武功，我欠他一个代，欠青城派一个代，也欠云裳一个代。等我把这些事都了了，上回来找你，然后再也不分开。你看如何？”

十七少矛盾良久，最后还是说：“好。此去蜀，路途遥远，你估计要多久？”

鱼钩忽然一动，无双猛地提钩，空的。鱼只是试探地来碰钩而已。

今天跪在台中间的，是无双。

他们在湖心的最，被天空一样的面和面一样的天空，无比温柔而地包裹着。他们在彼此的怀中睡去，呼平稳绵长。

最终，他听到自己回答：“好。”

下一世。

虎虚真人：“天下各路英雄都在追杀教余孽，只漏了两个，一个排行第六，一个排行十七，峨眉师太已追查到老六的踪迹，正南下除……”

紫真人厉声：“孽徒！一路上和你一起的十七少，你知他是什么人！”

无双凝眉不语，他不知怎么回答，甚至不确定是否需要他回答，这不是询问，而是某揭的前兆，他预到事情将会很不简单，也许会脱离控制，因为他现在跪在刑场，而师父手里正拿着透骨鞭。

我真想看看你白的样。

灿烂，夜空坦阔无边，纯净的星，舒展开。

十七少则躺在岸边大榕树的枝上，翘着二郎，枕着双手，优哉游哉地叶。可别以为他什么都没，榕树下已生好火堆，架好木叉，旁边还有一堆各咸味香味辣味的调味草叶，就等无双钓上鱼来。

此后每天，无双都能钓上来很多鱼，草鱼、黑鱼、鲫鱼、鳊鱼……什么都有。他们也吃不了那么多，往往留下两条大的，把其余的都放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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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和每个夜晚一样，篷船在湖面上律动得厉害，若不是缆绳系在了榕树上，不知它又会摇到哪里去。

无双脑中一片空白，师父的话他听到了，却没有听懂，或者说不愿听懂，他想，他们没见过十七少，所以不知，如果他们见过，就会知十七少不可能是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