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扯过一张纸摆在面前，倾问下面的许青寒，“你给我把涉及害死他的人一个一个的给我报名字来，清清楚楚的说明白这个人了什么。”

痛快是吗，现在很痛？”

许青寒捂着伤蜷在地上，无声的落着泪，“阿辞，你要离开了吗？”

他右角一片淤青，脸颊着，嘴角撕裂挂着涸的血迹，显然是挨了毒打的。他在不断地轻颤，痛得很的样，想来不止受了表面上这些伤。

虞适闻言去看许青寒，果然见他左虚虚的搭在地上，整个全靠右膝和两只手在支撑着。

沈辞伸手揪着他的长发迫使他抬，用笔杆碾着他角的伤，“晓薇，灵狐，皇帝，你，虞适。我知的就不用说了。剩下的还有谁？”

虞适一收集着沈澈的骨灰，拢到手心上再小心翼翼的装到鎏金罐中，没烧化的碎骨也一同放了去。他灰尘扑扑的装完骨灰，盖好罐放在耳边摇了摇，碎骨撞击罐当啷当啷的响。他捧着罐自言自语，“你还能让我听到声音真是再好不过了，听着就好像你还在跟我说话一样，我也不会那么孤独。”

沈辞叼着笔坐在书桌上，盘膝研着墨，白被一夜未睡爬上的血丝覆盖，他瞪着推门而的虞适没好气的问，“什么？”

沈辞的房门没有，虞适刚把手指碰上去就推开了，本来他是想敲门的。许青寒弓着背伏跪在屋里，墨发凌的披散着，他听到开门的声音扭看过来，恰巧也让虞适看清了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沈辞怔怔的盯着冲天的火光，竟是一气没有上来了过去。

虞适心怀不忍的伸手扶他，“王爷，阿辞已经离开了，您快起来看看伤得严不严重。

沈辞反复抚着信上的字迹，突然明白了什么是肝寸断。他已经不一滴泪了，痛到极致，连怎样哭都已经忘记了。

“你准备去哪？”许青寒絮絮叨叨的，“你要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闪失。天气这么冷，你多穿几件衣服不要冻着。带够银钱了吗，别忘带钱啊。还有，你……”

“与你无关。”

他话刚就被沈辞飞来的墨条打断，“少跟我放，你们两个，”他用手指夹着笔指了指许青寒又指了指虞适，冷笑着，“谁也脱不了系。若不是他托付你去带他游历山，你以为我不打折你的？”

他猛然起拉开门走去，院中火堆已经烧得劈啪作响了。他扑到火堆旁徒手去扒烧得通红的木柴，“沈澈，你起来沈澈，你别走……”

虞适和许青寒连忙上前把他拉开，然而终究是晚了，他两只手已经被烈火燎几个大泡。他蹙眉嘶了气，“好疼……快放开我，我得把沈澈带来，用火烧他他会痛的！”

沈澈目光中透一缕释然，眨了下睛表示认同。沈辞右手顺着他脸颊一路向下，在了他咙上，他柔声对沈澈，“沈澈，哥哥一直这样叫你不是因为生分，你姓萧，名字是沈澈，爹娘也是这样叫你的。哥哥不该从小对你要求那么严格，现在仔细想想从来没有带你好好玩过。沈澈，你是个好孩，让哥哥一直引以为傲。你记着，哥哥非常非常喜你，这天底下最喜你，来世咱们还兄弟，哥哥要对你好一辈。”

“晓薇，据我猜测是跟清清串通好要构陷……”

许青寒闻言只得轻轻叹了气，原原本本的把自己的推测全盘托。沈辞在纸上龙飞凤舞的记下这些名字，笔在他手中舞得宛如刀枪。他问过之后把许青寒扔到一旁，名单折好拢袖袋中，冷冷地俯视着他，“许青寒，念在十二年情上我先不杀你，但是日后你若敢阻我，我必定砍下你这颗狗。”

他抱着鎏金罐走回客房，用绸布层层心包裹起来，搂在怀里傻傻的抱着。这是沈澈，也不是沈澈。昨天的沈澈还是有血有的，抱在怀里又又，怎么今天就变成这么个冷冰冰的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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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的神态不似作假，虞适在一旁替许青寒了把汗，连忙劝许青寒，“王爷，你把阿辞不知的人通通说来吧，阿辞找我们寻仇也要一步一步来，皇上还能安逸一段时日。”

许青寒瞳孔一缩，“不要，阿辞你有什么恨就冲我来，不要怪我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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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适尝试着打圆场，“阿辞，你消消气，小澈不是说……”

“阿辞……”虞适拍了拍他的后背，悲痛绝的，“阿辞，小澈不会再痛了，他再也不会有痛苦了。”

可即使这样他也舍不得放手，他就抱着罐一直坐到日暮黄昏，直到那边沈辞的房中传来磕碰的响声他才回过神。他把罐放到床上，蹲在床边平视着它，“小澈儿，我去看看那边怎么了，这回你可要等我了知不知？昨天都跟你说了要等我，小狠心的，到底自己先走了。”

“我还想着冲我来呢！！结果呢？你们把我弟弟往火坑里推什么！”沈辞钳着许青寒下，神凶狠得仿佛要生吞活剥了他，“你要么去找人抓我，要么原原本本的回答我的问题，再废话我砍了你。”

沈辞把这封遗书仔细的装回信封放到一旁，又拿起那封一年多以前他寄回来的家书，沈辞逐字看过去，厚厚的家书里，少年恨不得把经历过的所有人和事都讲给他听，甚至还喜滋滋的告诉他长乾街的糖葫芦很甜，费尽小心思的想讨他原谅请他去剑宗看一看。可是满心的期待换来的是无尽的失望，沈辞没有看到这封信，没能实现他的殷殷期盼。

窗外燃起火光，他冰冷的躯被火逐渐吞噬，即将化为飞灰。他再也站不到沈辞面前，怯怯的、满脸孺慕的唤他哥哥。

“咔嚓”一声骨碎裂的轻响突兀传来，许青寒霍然抬，就见沈辞满面泪痕的跪坐着，盯着自己颤抖的右手痛哭失声。沈澈已经没了气息，脸上还凝结着最后的笑意。

丧葬一切从简，全听从沈澈自己的遗愿，遗即将在烈火中焚为灰烬。沈辞没有去送沈澈，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拆开沈澈的遗书反复的看。他写了很多很多的字，隽秀的小字密密麻麻的挤在纸上，字里行间都是不舍和眷恋。他仍旧是平日里小心翼翼的语气，除了劝沈辞不要怪罪许青寒和虞适，还在信里反复的讨好着他，像极了犯错后就揪着衣角站在沈辞面前吞吞吐吐解释的样。

“你别拦着我，你让开！！”沈辞歇斯底里的叫嚷挣扎着。

虞适跪在他面前抱着他落泪，“阿辞你别这样，小澈看了会难过的，你一。”

沈辞没有听他的唠叨，早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许青寒恍若未觉，失魂落魄的盯着地砖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