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细细打量着齐方朔，从他一丝不苟的发髻，平整服帖的衣襟，再到洁净修长的手掌，蓦地视线一顿，盯着他从袖的那截白绑带看了许久。

我反问他：“连你都不知，我怎么会知？”

不过从那天开始，齐英不再送泥人之类，而是改送白涟各颜的石，我甚至还在那些石堆里发现了一两块名贵的宝石。

在他上来后，车很快再次平稳地行驶起来。

他过了好一会儿再次启，语气不闻喜怒：“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死了才不回来，其实你是怕我，是不是？”

车一路颠簸，因为被绑着看不到外面的情形，也不知我们现在正往哪儿去。

我没有回答他，但想必我的脸上已经写了一个大大的“是”字，车室内温度更低了。

他难一路都不准备跟我说话吗？

“小伤罢了。”他淡淡，“昨晚我放松守卫是为了引刺客，想不到引了你。”

我和白涟被丢到了齐方朔的车上，车室十分宽敞舒适，甚至还能站立行走，可惜我无福消受。为了防止我逃跑，他们不但绑住了我的手脚，还了我的。

车室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一般，明明是，没来由让人觉得想要加衣服。

白涟怯怯接过石，小声了声谢，然后同样小声地说了句：“我喜漂亮的石。”

“你很喜石？”他拈起那枚石递向白涟。

我低轻拍着白涟的背，没说话。

“爹，他们是什么人？”白涟害怕地缩在我的怀里。

齐方朔“嗯”了一声就不再动作，白涟也继续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他说得对，我怕他，也不信他，可他现在的事又让我看不懂。时至今日，再哄着我信他又有什么意思？白涟和我都在他手上，他只要杀掉我就能独占佛，留着我总不会是想要和我攀情，还是说他对我另有打算？

看样是回到了慈恩寺。

“他叫什么名字？”齐方朔始终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生者长生，亡者往生，意思是要继续供着？他到底什么意思，还想让我谢谢他不成？

见他脸黑沉，我刚提起的一胆又给放了回去，心中惴惴。

“齐英伯伯还真的是喜你的啊……”我摸着白涟的小脑袋，

齐方朔缓缓睁开，低看了刚才打到自己的东西，发现是枚石时他微微一愣。

又诡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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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不能离开车室，白涟只能自己和自己玩，我托齐英找了些光的小石给他当玩，他一个人也能玩得不亦乐乎。

我让白涟好好放着别丢，这些石说不定以后咱俩逃命路上能抵盘缠用。白涟很听我的话，把石全存在了他的小布包里，下车的时候就背在背上。我之前也没注意，有一天突然看到了，就问他布包哪儿来的，他说是齐英伯伯给的。

我就不应该心存侥幸！

怎么会没事？不可能没事了。

第三十一章

这日白涟正在宽敞的车室中央玩石，也不知怎么搞的，其中有块小石飞了去，打在了齐方朔上，再掉到了他上。我一直注意着白涟，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瞬间心就提到了嗓。

“有我在你也逃不了。”他一丝停顿也无地说。

他也没往我们这儿看，一上车便坐在了离我最远的角落，脊背，双目微阖，似乎不打算行沟通的样。

忽然，白涟惊叫一声，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转立扑了我的怀里，再也不敢抬起。

“外面有好多大光！”

我就这样轻易的落到了齐方朔手里，仿佛老天爷在和我开玩笑。

他仿佛并不在意我理不理睬他，自顾问：“他为何是这样？”

我已经抬起来的再次粘回了座位上，简直有想伸手抹汗的冲动。

“别怕，没事的。”我安着他，说来的话连自己都不信。

我分辨不他话里的真伪。

然后他了个我没想到的举动。

我有坐不住，想上去把白涟抱回来，但又觉得还不到那份上，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

“……”他不说就算了，一说我心里呕得慌。

“他和我姓，单名一个涟漪的涟。”每当他注意到白涟，我都会心间一颤，变得格外张。

我额角直：“是是是，所以给我松绑吧，我手都麻了。”

齐英对白涟充满了好奇，并且十分喜逗他，对着白涟那张脸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太像了”。只要车队一城镇，齐英就要去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送给白涟，有时候是泥人，有时候是各颜的纸风车，还有布老虎。

下一刻，齐方朔掀开车帘钻了来。

我知他是想问为什么度母白莲的莲会长得这么像他，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我想了很多年没有想明白的。

我抬看他，他的视线盯在白涟上。

看这架势，齐方朔应该是要将我们带回顺饶，目前仍不算最糟，起码路上还可以找机会逃跑。

六年过去了，齐方朔的心思越发难猜，整日不冷不的，本就看不来他在想什么。

晃晃悠悠行了半个时辰，车终于停了下来，窗外悠悠飘来一阵熟悉的香火味。

“白涟……”这两个字从他尖酝酿而，仿佛带着无限意，我真怕他下一刻就把“白涟”当一味药给割放血投丹炉里去。

他似是受到我的目光，睁开看过来，发现我在看他的手，于是整理了一下衣袖，将那截刺的白彻底遮住。

“打个商量，能不能别绑我？我不会再逃了。”要逃也不会现在逃。

白涟倒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反正他压不说话，平日里将他当成车室里的摆设就行。

“不你信不信，我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他这话说得很，带着不不顾的意味，并不求我相信，也不需要我相信，更不屑解释。

齐方朔最后在我的央求下给我松了绑，也解了，我着手将发抖的白涟抱怀里安抚，轻哄着给他哄睡了。

这不过是个路途中的小曲，我们三人的状况并没有因此改变，基本上就是井不犯河，我和齐方朔互不搭理。

我着让白涟看看车外什么情况，他个不够，只能踮起脚尖扒着窗棱勉看一外面。

不过白涟还是最喜玩石，那些玩刚拿到手的时候新鲜，没多久就被他丢到一边，现在车室的一个角落已经堆满了被他嫌弃的各玩。

白涟也傻在了那里，维持着小手抓石的姿势一动不动。

车室静了片刻，然后就听齐方朔缓缓：“你的牌位，我已叫住持改成了长生禄位。”

我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昨晚暗地里不知多少双睛看着我，我还傻傻在那里待了一夜。

除了第一日我们还有些对话，接下来的路程他就像突然修了闭禅，不再多言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