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云犹带惊惧：“爷脸黑得好生吓人。说若是厨房再给东院送那样的菜，就让婢府去。”

沈墨白又嗯了一声，屋中一片寂静，忽听罗靖腹中一声鸣响，清晰无比，沈墨白怔了一下，抬看他：“将军——还不曾用饭？”

丁惠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站起来：“碧姨娘既然搬回东院，就该好好养胎，府里的事，就由我来。芳云，厨房里你要仔细，东院的饭菜一定要致，一个养胎一个吃斋，都得伺候好了。芳雨你时常过去看着，碧姨娘不方便，有什么杂事你去，也要伺候好了。”

芳雨连忙停下脚步，低：“夫人，碧姨娘那边在搬东西呢，爷让她搬到东院去住。”

碧烟笑：“怎么不兴？爷毕竟还是心疼我。”

丁惠呼一声站起来，又慢慢坐了下去，淡淡：“搬就搬吧，搬去也静心。”

“你们送了什么菜过去，让爷发这么大的火？”

碧烟怔了一下，慢慢低下了。碧泉看着妹妹，长叹一声：“你啊，什么时候才能聪明些？你以为有了这个孩就什么都有了？你难没看见爷？爷也是罗家的长，可是从家里得了什么？你到底是个妾，若是爷不上心，就算你生了儿，又能怎么样？爷最烦这些个蒜拌嘴斗气的小事，你偏要闹一，你以为爷心里不恼你？我怕爷只是看在这些年你跟着他的情份上，或者，只是看在孩的份上——”

碧泉叹了气：“爷是心疼你，还是心疼你肚里的孩？”

罗靖拿过他剩下的饭菜就往嘴里扒，糊：“明天我去厨下看看，再有人敢给你送这菜，我先他一顿鞭。还有，别再叫我将军，叫我的名字——罗靖。”

沈墨白微微低下：“是，就是，随便走走。”

沈墨白看看碧烟微凸的小腹，下意识地往旁边闪了闪：“我，我去走走。”

芳云发急：“可是爷这意思，这不是怪夫人吗？”

碧烟移房移得天喜地。碧泉搬着她的脂粉匣往东院走，看她兴采烈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兴什么？”

碧泉摇了摇：“看来新夫人不是能容人的。其实，爷的母亲就是侧室，就为这个，爷对你也会另相看。可是你要聪明些，不要专去些让爷烦心的事。只要你能抓得住爷，就算新夫人不能容你，这一东一西，你也不用怕什么。”

沈墨白轻轻应了一声，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叫来。他安静地撑着下，看着罗靖用着自己用过的筷和碗，吃着自己剩下的米饭和白菜，恍惚之间，觉得时光似乎就可以这样慢慢地走，直到无可消逝……

碧泉摇了摇：“就算不来京城，爷也终究是要娶亲的。还有——”他忽然闭了嘴，碧烟一抬，看见沈墨白从对面走过来，脸一下又了。倒是碧泉从容了招呼：“沈先生这是——”

丁惠淡然：“庶的长，不算什么。现在只要挽回爷的心，我能生一半女，碧姨娘生的那个，就什么也不是。行了，你们两个，去帮碧姨娘移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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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白糊地应了一声，绕过兄妹两人走了。碧烟盯着他的背影，恨恨：“还有他

碧烟怔了一下，：“那不都一样么？孩在我肚里，爷疼谁不是疼？”

芳云咬牙：“这都是碧姨娘在害婢！婢接手厨房那天，她只说每天要给东院送三顿素斋，却没说一定要送时鲜的。这几天下了雨，鲜菜难买。婢昨天去得晚了，没有买到什么，就先尽着夫人和爷用了，把前天剩下的白菜了送过去，谁想到偏偏爷就会看见了。今天婢一问厨才知，原来东院那位，不但要时鲜菜蔬，还要细，用的油和醋都要讲究，米也要江南的稻米，就连采买的帐也是单算，每月有多少用度，比夫人和爷这边还阔气！这样的事，碧姨娘一句也没有告诉婢，分明是要看婢的笑话！”

罗靖哪里知是闹什么鬼，他也不过是听营里那群少爷兵们训练之余胡侃了几句，实在找不到话说才拿来说给沈墨白听的，闻言不禁有些尴尬，：“这——我也不知，说不定本是疑神疑鬼。”

沈墨白怔怔地听着，忽然明白他是在尽力找话来说，微微涌起一阵酸楚，轻声应了一声：“嗯。将军知是闹什么鬼么？”

罗靖这才想起自己还饿着肚。沈墨白看看桌上的饭菜，为难地皱起眉：“这些——”

碧烟从来没想过，不由得慌了：“哥，那，那怎么办才好？”

芳雨嗫嚅：“可是，要是碧姨娘生了男孩——那就是长呀！”

芳云低：“是。厨说他来的时候沈先生就在府里了，不过另吃素斋倒是后来的事。只是他也是爷了京安家之后才雇来的，以前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知。”

丁惠细长的眉蹙着：“先不要碧烟。你说那沈墨白已经在府里住了很久了？”

碧泉倒有意外：“沈先生一个人去？”沈墨白自从到了京城，从来没有独自外过，就是罗靖陪着门的时候也很少。

第27章移房

碧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手抚小腹愣愣地，过了一会才喃喃：“哥，若是咱们一直留在杭州，不来京城，那该多好……”

碧泉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懒得他，随：“先生不要走远了，爷回来见不到先生要着急的。”

丁惠蹙眉沉。忽然芳雨从门外急急来，丁惠一挑眉，斥责：“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碧泉无奈地摇：“你和夫人闹这么一场有什么意思？爷是让你搬回东院来住，可是爷这些日，去你房里了么？若不是有这个孩，你现在兴得起来？”

“爷都说了什么？”丁惠也没想到昨夜罗靖竟然会在东院过夜，这一闹，真是偷不成蚀把米。

丁惠脸沉，放在膝的双手握成了拳。若是罗靖为了碧烟来训斥她，她早已准备好了解释，然而万想不到罗靖竟会为了东院那个沈墨白大发雷霆。沈墨白此人在她的新婚之夜闯新房，而罗靖不但不加责怪，还跟他去了半夜，到天将亮时才回来。虽然罗靖说是他的义弟，但凭着女人的直觉，她知事实绝非如此简单。只是第二日罗靖就带了个碧烟来为她敬茶，让她暂时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妾上。如今罗靖竟然在东院过夜，又为了沈墨白对厨下发怒，越发让她断定：这个沈墨白，也许才是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