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林又安静地了，才开问他：“工作上的事都忙完了吗？搬回这边住会不会太辛苦？”

因为什么呢？

而程家林他们这次多少还是疏忽了，没能到未雨绸缪。他和老杨一方面要装作没发生任何事似的稳住劲十足的大家，一方面又要搜刮肚地思慕筹钱的办法。

所有的答案，到来，缘何不过一个自尊心作祟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万家灯火都齐齐地灭了，他估莫着程家林应该冷静了下来，便起蹑手蹑脚地走到台，

肖然几不可察地往后靠了靠——我靠，不亏是学霸，这条理分析地如此清晰，连让他编个理由缓解一下的余地都没有。他在程家林审视的目光下，神躲闪了片刻，支支吾吾地说：“我把……我那房卖了。”

会增添的一些成本远不是他们能够事先预料到的，再加上工资、房费、电费、费、业费等一系列蒜的成本费用，那早先已被浪费过一分的预算，在他们还没注意到的时候，正以可见的速度迈了赤字的门槛。

以程家林报喜不报忧的，势必不会对他说个所以然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从老杨这里下手。得知前因后果后，肖然这才意识到程家林最近总是有意无意地不肯和他对视的原因。他想着老杨最后说的那句他们游戏只差一个小环节就可以拿手了的话以及那透过层层无线电波也不减分毫的溢于言表的痛惜之情，找了个理由，和程家林分居了一周。

等程家林后知后觉地在无穷尽的代码中嗅到那警报气息时，他们的游戏已经前脚抬起即将碰到了绊索，在了一个要放不能放，要退不能退的尴尬境地。

程家林的脸募地一沉：“什么意思？”

终究是他太自负了。

肖然看着程家林眉宇间的沟壑一日比一日的，每次回来还要尽力掩去一疲惫，对着他颜笑，总会心如刀割。他明智地选择佯装毫无知觉，一如既往地对着程家林没心没肺地谈笑风生，转而趁程家林不注意的时候，从他手机上拿到了老杨的联系方式。

程家林苦笑着同意了，他说不上来自己是该失落，还是该松气，只是那一周里，他几乎住到了公司里。

还没等程家林拒绝他，他又理所当然地说：“这钱我只是先借给你们公司，到时候还要还的，嗯，连本带利的还，不过看在你的面上，利息就少收一些啦。”

程家林诚实地了，连个“嗯”也没有发来。

为此，他们埋下的另一个代价就是，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钱可以支付员工下个月的工资了。

肖然挑眉，这还嫌他搬回来的早了？他微眯着看了看程家林，暗自叹了气，不打算和他计较：“忙完了，我还余下了时间给你准备了一份礼呢。”

肖然暗“果然这是要生气的节奏啊”，忙摇了摇，忐忑地解释：“我之前联系过你师兄了，知你们的情况，这些钱你先拿去应急用。”

一周后，肖然回到家里等到了夜里十一还没能等回来程家林，只得一通电话将他叫了回来。

程家林看着他故意装的大义凛然的模样，丝毫兴不起来，他似笑非笑地问他：“你既已了解到我们公司的窘迫，想来也是知你上班攒的那些工资是不够我们应急用的，那你现在又如此肯定地觉得能解决我们的问题，我估摸着这卡里怎么也有个二三百万吧？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那么，他当时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一改自己四平八稳的事风格，不顾理的叫嚣，非要剑走偏锋，踏一个自己所不熟悉的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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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为了什么，人生这条路还得继续走下去啊。

两人合计了一番后，各自又从自己的积蓄里拿了一分钱填补了财政赤字。程家林更狠一些，他将自己这些年存的养老钱都拿了来，以支持他们顺利地跨过了那绊索，能够两脚踩地，在原地了气。

肖然撇撇嘴，放开他，在一旁嘀嘀咕咕：“我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呢。”

肖然看着程家林有些颤抖的背影，低下无声地笑了笑，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自己这算是彻底伤透了他的自尊心了吧。

他又是为什么在第一次拒绝了老杨的邀请后，又改变主意同意和他一起创业了的呢？

“哦，是么。”程家林牵地笑了笑，他现在可没钱给他买回礼了，这一周他的伙还都是老杨和小李救济的呢。

肖然抱着他的腰，华尔兹似的，转啊转的，只转的程家林了，才带着他转到沙发旁坐下来，撒地问：“这几天想我了没？”

时间不不慢地走过，肖然在寂静的客厅里望着墙上静音的石英表，随着秒针的转动，在心里一圈一圈细数逝的时间，却总也记不住自己究竟数了多少圈。

肖然选择地无视了程家林那让他心酸的笑容，从钱包里一张银/行卡，状似轻松地说：“喏，这就是给你的礼哈。”

而如今，他又是为什么近乎偏执地将自己圈在这个冰天雪地的荒凉之地，瑟瑟发抖地承受着来自内心的无力抵抗的惶恐？

“你……”程家林兀自倒了一大凉气，“你”了半天，也没能继续说下去，最后一言不发地起往台走去。

他想起自己在大狼公司的意气风发，想起在大鹅公司起先的踌躇满志，到最后落得个鸟尽弓藏的结果……但他想，就算当时自己落魄退，留给人一个弱无能的形象，他也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再在那个行业混得风生起，哪怕他再重新回到大狼公司，也不至于穷苦潦倒到如今的田地。

这恐慌仿佛幻化成了一双无形的手，而有力地将他拉离了现实世界，然后抛了一座荒无人烟的雪山中，周遭只有呼啸的寒风和漫天的飞雪，被雪雾遮挡的睛看不到任何可以前行的路，他跌跌撞撞地走在其中，总忍不住想要回看看来时的路。

夜人静的时候，他也会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这座城市消停下来后，归于黑夜里的寂寥与沉，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

程家林还以为肖然了什么事，匆匆忙忙地赶回来，一屋，就被肖然扑了个满怀。

就因为自己一时的意气用事，结果落得个这么事与愿违的惨淡光景……又或者这样的结果其实早该想到的，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且，最让程家林受打击的是，这段时间家里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肖然在打理，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一贫如洗到连买菜钱都拿不来的时候，他开始地恐慌起来。

我这样为了什么？工作为了什么？生活又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