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薛正显然没把监视苏凌当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第二天苏凌门时，只是随便派了两个平时不太得力的人跟着他。

两名侍卫相视一，其中一人围着前破败的院转了一圈，见并无其他，这才：“可以，不过公可别耽误太久。”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女人的声音。

宇文熠边的侍卫一样，都是藏不的手。

不大的院中满了蔬菜，玉米梗搭成的棚架下是灶台，靠着灶台放着一架床：“你就住在这里？”停了停又：“这些年……辛苦你了。”

这还是苏凌第一次来到肖知渐的住，他知宇文纵横对肖知渐刻薄，却没料到刻薄到这个地步。

台阶上长满青苔和杂草，各藤蔓爬满了墙。

苏凌赶收回心神，展颜一笑：“没什么，只是听刘嫂说，殿下把上次的书都读完了？”

刘嫂叹气：“自从十年前住来，除了隔几个月有人送米粮过来，就再没人过，其间又刮了几次大风，只好把两间屋的茅草都传到一起，不然就没地方栖了。”

苏凌满面温柔的笑意：“正是苏凌，殿下可还记得。”

院内只有两间茅屋，其中一间的茅草已经全不见，只在土墙下用玉米梗搭起了一排棚，勉遮风挡雨。另一间茅屋的茅草也只剩下了一半。

苏凌向着两人拱拱手：“二位军爷，苏凌来此探望一位故人，能否劳烦二位在此稍等？”

米缸已经见底，布衾冷似铁，肖知渐的境况已经不能用贫困来形容，堪称是万分艰难窘迫。苏凌在屋内简单地逛了一圈，肖知渐懂事地跟着苏凌边，刘嫂虽不说话，却红着圈，地望着苏凌。

灶旁的柴禾已经所剩无几，苏凌把靠在墙边的最后一截枯树劈成可用的柴块，用袖抹了把汗：“刘嫂，你把殿下照顾好，余下的事情我去想法。”

苏凌应了一声，转对肖知渐和刘嫂：“我这就去想办法，你们等我。”

苏凌自然理解他的心情，自然温言相劝：“刘嫂，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的。”

“苏将军现在在哪里，跟家说声，以后有事也好去找你。”刘嫂此时才开始对苏凌的忽然到来和他这在她看来已算华丽的衣衫到奇怪。

肖知渐却受惊般躲屋里，半晌才又探：“你，你是苏将军？”

“公来这里什么？”一名侍卫警觉地问。

看着苏凌的脸上忽喜忽悲，肖知渐歪起：“苏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肖知渐与她情同母，见她难过，走过来搂住她的肩，取一方早已破旧不堪的丝巾为她拭去泪。

苏凌心中一阵狂，自己跟随宇文熠虽说是万般无奈，却自有打算，只是千算万算终于算漏了一——自己该如何面对肖知渐和刘嫂。沉片刻才：“我现在的地方不好找，还是我来找你们容易些。”

肖知渐安了心，从门后走来：“苏将军的样变了好多，知渐都不认识了。”

苏凌伸手抚摸着他的：“殿下真聪明，明天苏凌再给殿下送书过来可好？”

“刘嫂，是我，苏凌。”

苏凌看了看自己的满绸缎，不由暗自苦笑。自己现在这打扮和在北苑厩放羊时差别确实太大，肖知渐这些年见自己的机会不多，难怪他不认识了。

刘嫂低下，语声有些哽咽：“家无妨，只是苦了殿下。”忽然想起到现在还没叫肖知渐来，赶对着茅屋叫：“殿下，你快看谁来了。”

药材多是草木，看上去虽然很庞大其实多数并不很重，苏凌长年练武，不缺力气，只是残行动不便，开初搬运得慢些。不过这活是件计酬，事的到并不计较。搬了六七包，苏凌便找

满桌的鸭鱼，那两名侍卫明显是要借着机会大吃大喝。苏凌满腹心事，只是尝了几便不再动筷。

侍卫们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却也不愿在这贫民区用饭，三人走了好远，才终于找到一像样的饭庄。

刘嫂听了这话，终于“哇”地一声哭了来，她一个妇人家，这些年为了照顾肖知渐早已心力瘁，前些年还有苏凌偷偷猎些野，挤些羊贴补着，自从苏凌失踪后，她虽苦苦支撑，却已是不堪重负。今日忽然见到苏凌，便顿时觉得有了希望，却有难免有些担心，直到听他这样说，便再也忍不住满腔的委屈，终于哭了来。

这样的活计显然并不好找，直到第四天，才找到一份搬运药材的差事。

“苏凌见过殿下。”苏凌来到肖知渐面前，施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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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凌明白，自己现在虽锦衣玉地被供养着，其实却无分文，就连今天来的钱也是侍卫从账房支来放在他们自己上的。虽说芷竹苑有的是古玩珍宝，宇文熠也绝对不会在意自己拿两个来卖，但肖知渐是大夏的皇长，苏凌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他去吃这份嗟来之，更不愿让他沾染上这肮脏。

一阵铜盆落地的声音响起，本就已经颤颤巍巍的门带着濒死的“吱呀”声猛地打开，门内的女人衣着破旧而整洁，原本算是端庄的脸上早已满是泪：“苏将军，你终于来了，这么些日你到哪里去了？”

肖知渐听他说这个，顿时兴起来，重重着：“是啊，知渐可以背得一个字都不差了。”

三十三

肖知渐一听，顿时雀跃起来。

“我这不是来了吗，殿下可好？”

整个下午，苏凌都在闳都的街漫无目的地窜。不时会见到墙上贴着招人的告示，但却都不适合自己。他不可能向正常人那样日而作日落而息，只想找个可以一次拿一次钱的活，哪怕微薄一也没有关系。

苏凌声谢，提起袍摆上了台阶，定定神，这才叩响了那扇破败不堪的院门。

刘嫂抬来两只小竹凳，苏凌坐下将肖知渐拉到面前前后左右地端详。肖知渐容貌十分众，却不似肖浚睿的潇洒风，更多地继承了他的母亲陆皇后的清秀貌。苏凌心中又是喜又是难过。喜的是自己总算能够再见到他，难过的是个孩还那么小就离开了父母，背负起沉重的国家责任。当别的孩都还在父母怀中撒时，他便受尽苦难，而自己却无法帮助他。

“苏公，是时候回去了。”墙外传来侍卫的促声。苏凌抬一看，已是正午，想来这两名侍卫是有些饿了。

“好，殿下把将军上次托李事转来的书都读完了，家正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将军终于来了。”刘嫂一边抹泪，一边把苏凌让院中。

苏凌顺着刘嫂的目光看去，一个瘦小的影从屋内缓缓走来，茅屋少了一半屋，因为光线的角度，少年的面庞被淡淡影里，看不太清容貌，但他那明显比同龄的孩要单薄一些的，和怯生生靠在门框上的畏惧，却令苏凌心中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