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泡了一杯茉莉香片给他，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时间，满屋茶香扑鼻。

韩钧铭没打伞，抹了一把脸上的雨说：“白老板，今天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没打扰你吧。”

“湛恩

韩铭钧会心一笑：“白老板会取笑我了。不过上次的作业我儿确实得了第一，我一直想来谢谢您，可总也不得空，今天终于有时间了。”

我赶烧泡茶。

“对不起韩先生，毕竟像您这么想的人太少了。”为了避免大家尴尬，我们一般不会主动跟客人亲近。

“白老板一个人吗？”韩铭钧突然问我，问完又发觉有歧义，补充，“店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雨下得很大，我正准备关门打烊，一个大的影跑了来。

我为什么认识这车？因为我过呀。

“现在呢？”

这个人真是太不一样了，既然他都开了，我也不好再晾着他：“当然，您不嫌弃就好。”

他接过巾，摊在上，大力搓起来。

韩铭钧说：“怎么会嫌弃呢？如果嫌弃，我第一次就不会来了。”

“嗯，从我太爷爷起，就开始在这住了。”

韩铭钧啜饮一说：“茶是好茶，但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跟白老板说清楚比较好。”

我立刻张起来，不安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拇指不自觉地挲手上的茧。

韩铭钧似乎看透了我，问：“白老板，嗓得厉害，能讨杯茶喝吗？”

5

再次，似乎从他嘴里说来什么我都会答应。

再次见到韩铭钧的时候，是一个雷电加的傍晚。

韩铭钧松开我，里的笑意更了：“白老板果然没有忘记我。”

我的脸又开始发了：“韩先生，谢了。”

外面的雨没有要停的意思，一阵风来，雨就会噼噼啪啪地打在窗上，一如我此时不规律的心。

我理了理衣服，心想，我这一生，大分时间都在帮人告别，唯独跟你不是，你是我短暂的二十四年中唯一的风景，我怎么会忘了呢！

韩铭钧笑了：“你不用张，我发现你每次跟我聊天都非常张，你怕我介意你的份是吗？”

我没法拒绝一个孩的善意：“那，谢了。”

“你，上都了，我拿条巾给你吧。”他这么冒冒失失地过来，我担心他被雨淋病来。

过来看看？我这有什么好看的？别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呢。

那天，我的晚饭就是粽，豆沙馅很甜。

这天中午我了一个梦，梦见什么不记得了，只记得我醒来的时候，韩钧铭正坐在旁边的椅上看着我笑。

蜡扦儿上的两蜡烛烧了一半，蜡油在底座上凝成一团，上供用的苹果和橘也有些蔫了。

“那一定很忙吧。”

韩铭钧今天穿了一件黑的衬衫，袖卷到胳膊肘上，说话的时候，里带着笑意，脸孔俊俏得像六月的莲池。

“还好，习惯了。”

“叫我铭钧就行了。那么，我可以叫你湛恩吗？”

“小孩的一心意，我常教他，别人对你好，你也要对别人好，这叫恩。白老板收下吧。”

被人将心事看了个透，我窘迫得不行。同时又很激他，能谅我的难，还愿意跟我朋友。

条案正当间儿放着一座钟，两边各摆一只将军肚的大瓶，里面着假、雀翎、掸之类的。

我把韩钧铭让屋里，自己去里屋拿巾，来的时候，他正站在八仙桌前，端详墙上的梅兰竹四扇屏。

堂屋的门帘是我用曲别针裹上彩的塑料糖纸的，一掀一撩，哗哗作响，有很好的防蚊作用。

我。

，我经常摇着摇着就睡着了。

“现在就我一个人住，忙起来也没空打理，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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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铭钧上前一步拦住我的，才使我没在他面前摔个狗吃屎，我闻到他上有一淡淡的男士香味，非常好闻。

“没有，”韩铭钧说，“现在这样好的。你这院独门独院，清净。”

我把他带到后门，撑开一把伞准备穿过后院去堂屋，雨伞刚举过，韩钧铭就接了过去，他说：“我来吧。”

我门目送他离开，他开了一辆黑的玛莎拉总裁，张扬的气格栅搭线型的车，像一随时准备发动攻的黑豹，跟它的主人一样，有着致命的。

我想，可不清净吗，连个鬼都没有。

我赶从摇椅上站起来，起的有着急，摇椅回弹撞了我一下，我迷迷糊糊之中向前扑了去。

我睛，以为自己的梦还没完，完发现他人居然还在。

“白老板您醒了？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我抬：“嗯，一个人。”

我低着，理说客人来了主人应该招待一下，可我不敢，我宁愿被人认为失礼也不愿意被人嫌弃。

“对我来说，人们的生死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生需要仪式，所以才有了满月酒和抓周；死亡也需要仪式，所以才有了你们这些店铺。既然都是仪式，就没有什么低不同，起码，在我这是没有的。”

我把巾递给韩铭钧：“您一下吧。”

我垂下说：“您太客气了。”

这间堂屋还保留着我爷爷在世时的样，靠北墙是一张条案，条案前面摆着一张八仙桌和两张太师椅。

韩钧铭：“那就麻烦了。”

幸好，韩先生是个很健谈的人，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纸袋，往我这边推了推：“快到端午节了，这是我儿在幼儿园的粽，他让我一定拿给您，豆沙馅儿的，不知您不吃。”

“当然，韩先生可是我最特殊的客人，今天幼儿园又留什么作业了吗？”

韩铭钧四下打量了一下我的店，三面墙都是货架，只有靠门的窗这边我放了一把椅和一张摇椅。

“这房有些年了吧？”韩铭钧边发边问我。

我有些惊慌：“这怎么好意思。”

我实在不擅长跟客人这么拉家常，也不懂什么待客之，不能像普通人一样问问他“喝吗？”之类的话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睛殷切地看着我，我觉得不光脸上是的，连耳朵都开始发了。

“我不介意你的工作，你也不要戒备着我，我们就像普通朋友一样聊天相就好了。”

“韩先生？”这天气他怎么会来？

“午休的时候别电扇，容易受风。今天先告辞了，记得吃粽。”

他比我了半，打伞方便些，我没拒绝，我们同撑一把伞几步就穿过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