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你在什麽呢？客人很多，快来帮忙！」男人的声呼唤令萎靡懊恼的曾纽神一振，宛若一只摇著尾的小狗，曾纽乐滋滋地奔到严斯谨边。

屋内的陈设被严斯谨摆得大概与过往类似，但仍有些微差别，曾纽难以察觉，而且他的记忆也不可能佳到如此。

一瞬间後，男人也发毫无防备的微笑，而底盛满曾纽遍寻不获的全盘信赖，「这麽简单的名字，我怎麽会记不住？大，──对吧？」

真心与付都被一一驳回，曾纽悄悄产生一丝绝望的希望──不如趁此重新开始吧，让男人认识崭新的自己，也再次上自己……将从前的伤害与欺骗全数埋葬，并用这一刻起的分分秒秒覆盖！

「我……」

「……我……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又叫什麽名字？」

其实，直到昨晚为止，严斯谨还是时常忘记曾纽的名字，忘记他是谁；男人经常会忽然蹦「你是谁」、「你叫什麽名字」、「你怎麽在这里」之类的问题，当曾纽一遍遍提醒後，男人才勉地记住；而在昨天一同吃晚饭的时候──

得到对方应允後，曾纽郑重地内，心怀变奏的欣喜，颤巍巍地将脚停滞在屋内的地板上。

「老板，你要的来了。」

生怕对方再次被回忆往事的疼痛折磨，曾纽迫不及待地抢答，「我，我只有一个父亲，和他有些误会，所以联络得比较少。又因为到老板的超市打工，所以就住在老板这里……我，我是看到外面的广告後应征来的。」

「是，老板你最近记不大好，所以忘了吧？没关系，我会留在这里陪你生意，不会离开你，所以……记不得我的名字也没关系，我会记得，所有的事我会替你记得……」握住男人微凉的手指，曾纽倾尽全力，不令笑意褪去。

「老板，其实你因为发生意外，伤到脑，所以失去……」

「是的。」

「……大、？你是我的夥计？」

心慌意地说了一连串，曾纽必须一边确认毫无破绽，又一边保证自己所言并非虚假，等他抿上嘴时，捧在手里的饭碗居然都在轻微摇晃了。

第22章

「……」男人困惑地眨，又虎视眈眈地审阅曾纽良久，才慢慢吐息，「是这样啊……我这记真是……真过意不去，大，难为你了。」

握著手机，结束与医院方面的通话後，曾纽凝望著男人劲十足的模样，顿自惭形秽，又猛然忆起老板事那晚，他为了医院的事迟到了，若那天他未迟到，也许一切就会……

「不，我好像记得你是谁，你是……奇怪，怎麽想不起来了，怎麽回事……不行了，很痛……你、你是……」男人敲著脑袋，语调摇摆起来，仿若陷挣扎。

「等一下，真对不住，我想起来了，你是……大、大，对，你是我的夥计，对吧？」男人羞赧地一笑，义仅限於内疚和惭愧。

但令曾纽纳闷又喜的是，这次问话後，严斯谨没再忘记过他的名字与份，越来越顺地呼唤他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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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斯谨无故陷一阵诡异的沈默中，好一会後，才抬盯著曾纽，问，「你是谁？你为什麽坐在这里？」

然而，男人更关收账的行为仍煞是伤害曾纽只在对方面前偶尔弱的心灵。

──老板居然连那声「院长」都忘了，甚至连这一遥远的份都未赠予他！

「你站在这里，是要买东西吗？」

，也实在恐惧失去对方，便势要一举说清，不再心！

男人诚实坦率至极的问话像连扇了曾纽好几个耳光，他虽忆起医生曾叮嘱他病人很可能会一下就忘记刚才发生的事，可这、这也太快了吧？脸颊似乎都红了，曾纽狼狈地捂住面孔，侧过。

「没事，没事。」曾纽忙不迭地微笑，心中不禁怀疑男人对这段混无序的记忆究竟相信到几分──毕竟他的众多借、解释、「谎言」都相当拙劣。

「我……我叫小，不，我的名字叫大，是老板的夥计。」青年咧嘴一笑，并自认为，这是他穷极一生都鲜少奉上的真挚笑靥。

趁著男人记忆模糊、思想不清，曾纽顺势告之，他一直住在严斯谨超市後的小屋里，而且替老板了很长时间的活。

「……」

除了第一天返回超市那次，曾纽未再踏足过严斯谨位於二楼的房间，而这一回，由於对方请他送瓶的缘故，他终於可以重这块他曾经的「乐土」。

曾纽当时颇大一气，一面叹运气好，一面又难耐悲怆──男人究竟糊涂到什麽程度，记忆与理解力糟糕到如何错了，竟会这样……毫不生疑？

医院的工作暂时转为幕後理──曾纽每天用电话联络工作，除非必须他面的场合，否则都呆在严斯谨的超市里用电话解决。

「怎麽到现在都没客人来？真奇怪……」男人似乎已习惯如今这间超市的设施，用起一切来都略显得心应手。

他曾认为自己忙到一丝空隙都无，或者难以权衡或放弃；而今他回不是「小」的「大」，留在超市里陪男人一起打理生意後，才察觉到，原来那些所谓的忙碌都只是他自私自利的借，时间要挤总会有的，他现在居然可以用电话遥控理事务，也意味著前段时间也能这麽，可他却没有……

「算了，老板，别想了，别再想了。」犹疑一会，曾纽才敢将手放到男人的手背上，温柔安，「想不起来就别想了。」

见到这样不堪又可怜的男人，曾纽已无法继续著心坦任何真相，甚至舍不得对方一分锺时间在回忆往事上而被疼痛俘虏。

「那……你怎麽会到我这里活的？你的家人呢？我的脑有……」

「对了，一直忘记问了，你是谁？」

「老板，有件事，我一定要和你说，你必须听。」张地站在柜台边上，曾纽的心若藏了个小兔，大力地怦怦动著。

「……是的，我是大，老板的大。」

曾纽承认，自从男人失忆後，他越发不了解对方了。以前的他一就能看穿老实规矩的男人，可如今却是极为艰难了。

说这番半谎话时，曾纽觉得严斯谨的神仿佛要在他上戳个了，可幸而，最後男人只是摸著脑袋木然，「是这样吗……我怎麽好像没印象呢……大、大是吧？你就住在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