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面睡着，脸优雅地侧向一边。

他的手从被窝里伸来，摸到了自己的脖，在靠近肩膀的地方了几下。

他年轻英俊的侧脸在灯火下巍然不动，眉间微微皱在一起，凝神地看着书页上的字。

谐谑的康塔塔正文29.惩罚

“您会着凉的，今天天气又变冷了，您的病还没有好透呢。”

安得烈苦笑着走过去，先拉开窗帘，然后把床边的帷幔也整个拉开，这么一来光就立刻像利剑一样把睡得转向的两人一起刺穿了。

安斯艾尔的声音平稳安详，他的发音贵纯正，即使那个从一开始就对整个故事不抱有任何憧憬的听众也到了享受。伯爵说到情的分时那么情，说到战争的分又让人血沸腾。

“上面写了什么？”

家先生赶过去扶了他一把，让他能比较顺利又面地从地上起来。

他摔得虽然狼狈，可因为还不清醒所以也没有到难堪。

“早上好，先生们。”

伯爵住他的肩膀，轻轻地说：“那是给你的护符。”

“您随便念吧，反正在我看来，您就像个捧着咒语书的巫师，书里写的全都是叫人睡着的巫术。”

安斯艾尔在最后的章节停下，他掩去结尾，把书合上了。

安得烈连忙叫仆人来。

通俗的故事总能轻而易举地打动人心，人们在聆听的过程中就已经把那些事经历过好几百遍，可只要换个叙述的人，故事就变成全新的了。

“是的，您来时想对我说什么话呢？”

地方，然后把书脊架在自己的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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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喜结局，所以不想再念了。”

“冬天明明已经过去了，安得烈，接下去会一天比一天和的。”

任何人能够在这边缘保持住平衡都不容易，更何况他还在熟睡。

“劝劝伯爵吧，莫尔先生，别让他发疯了。”家冷峻地说，“您刚来的时候让他兴，后来又让他生气，现在已经让他发疯了。”

安斯艾尔好好地躺在床上，让安得烈到吃惊的是莫尔就睡在他边，看起来就像整个晚上都在和伯爵抢着被似的那么疲惫。

安斯艾尔把书放到枕边，他看了莫尔一。

安斯艾尔走到窗前，他甚至试图把窗打开来呼一些清晨的新鲜空气，这个不谨慎的举动立刻就被家严厉地制止了。

莫尔看着他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念下去？”

自从莫尔·柯帝士先生现在这个家里开始，究竟发生过多少不可思议的事情，安得烈无法计算也无暇去计算。

“再想想。”

他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移动了一下，念：“有一位年轻的勇士名叫雷哲，他骁勇善战无人能敌。他愿为祖国捐躯，将荣耀和光辉埋于尘土里……”

“一段叙事诗。”安斯艾尔说：“等一下，用你能听懂的话来念。”

他睡到了床沿，两条胳膊就象尸一样张开着。

“我止住了好奇心一直没去看那里的图案，我不知您给我刺了些什么，但我想那并不是个侮辱是么？”

安得烈用手指着的额，他知自己对安斯艾尔是没有办法的，所以抱怨的话就全冲着莫尔去了。

“您对我的指控太严厉而且不符合事实，所以我拒绝认罪。”

那个脑中还保存着革新念的青年侧着，看起来就像被法石化了的雕像一样。

安斯艾尔看着他，一切委屈和伤痛全都化为了乌有，仿佛有什么微妙的东西亮了他的睛。

他使他的听众陷了与现实隔绝的幻想世界，莫尔第一次在他说故事的时候保持清醒。他睁着睛一直望着帷幔上的刺绣，烛光为朵染上了艳丽的神话彩。

那是个非常简单的，勇士战死沙场的故事，诗人为倒在芦蔺中的死者歌功颂德，为他添加传奇式的功勋和让人潸然泪下的情戏码。

“如果不算刚才那一下，我睡得倒还好的。”莫尔发现自己在安斯艾尔房里睡了一整晚，他捂着的说，“上帝，我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那可恶的巫师肯定是念咒语了。”

“你不能责怪他们，人们总渴望幸福，希望能忘掉痛苦。如果有谁胆敢喊那里有一堆白骨，他准会伤了人心。”

“我想不起来了。”

安斯艾尔用手挡住了刺的光，他试图让自己坐起来一，可是人们刚醒来的时候总是觉得四肢无力。他才稍微动了一下就踢到了莫尔的，那个正用垂死者最标准的姿势熟睡的人被打破了微妙的平衡。

清晨来临的时候，安得烈被伯爵的卧床给钉住了无法动弹。

我们难以形容他的睡相究竟有多欠妥当，只能说他现在危险了。

安斯艾尔一下笑了来说：“有时候你还是很有想象力的。”

“幸福的油画前总是堆着的白骨，可欣赏画的人却好像都视若无睹。”

“雷哲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伴奥兰得最后怎么样了？他们胜利了么，还是战死了？”

“巫师？”安得烈了疑问的表情，可安斯艾尔把目标给转移了。

他意外表情的次数多得几只手都数不过来，但是可以肯定这绝对是最意外的一次。

至于另一边，我们的伯爵先生毕竟受过良好教育，这一即使在他的睡梦中也丝毫没有被抹杀。

莫尔默默地听着安斯艾尔念那个故事。

“您的故事打断了我。”

安得烈还来不及叫一声，莫尔就从他的平衡木上摔下来了。

“您似乎睡得不怎么好。”

“是的，是的，那绝不是什么侮辱。”

“……好。”

“一般来说，人们不是应该关心王和公主怎么样吗？你为什么想着雷哲和他的同伴？”

伯爵微笑着掀开被，他的心情好极了。

莫尔喃喃地：“以后再说吧。”

“我们对没睡醒的人应该宽容，他一定是梦到了天仙女王，并且和巫师们搏斗了一晚上，所以看起来才会这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