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只是不知易辰公今日因何相邀？晚生实在受之有愧。”

恭敬的小书童掂起白净的袖了鼻尖上的汗珠，又恭恭敬敬的端起纤巧的紫砂壶斟满一盅香茶端放在纪文洛面前，依旧是忠心耿耿，一丝不苟的可人模样，“纪公请稍等，我这就去叫我家公过来。”

拘谨的书生悄悄抬去看，那双墨玉般的眸盈满笑意，如云消雨霁般清朗。

来时，那位一向不苟于言笑的老夫难得的舒展了眉峰，拉着易辰的手腕，指着纪文洛洋洋洒洒的满纸壮志豪情只笑得像是自己重又中了状元，仙人般的白须都跟着扬起......

纪文洛举杯同饮，却被对面的人生生止住了嘴边漾的酒；方才想起那夜

待那人走近，可不是熟悉么，连那日贡院里远远瞥见的墨蓝袍服都还没换；冠萦带长而立，不是他是谁？

耳便是朗的笑，“初次见面是纪公替我解了围，大考那日又恰巧遇着，便想着为公庆贺一番。”

由着乖巧灵的小书童捉着广袖一角，避过来往的车脚步，一路磕磕绊绊地行至华弦阁;又由着袖角的小手牵着跌跌撞撞的撇过华弦歌挤挤挨挨的凳椅桌角，坐下时竟是在这萧瑟秋中了额角。

“庆贺？”

“公过奖了，学识渊博者大有人在。”便只当他是恭维。

“哈哈，纪公的文章我看过一，光是那清逸眷秀的字迹看了都令人赞叹不已，想来纪公定时学识渊博之人，一场会试定然不在话下。”

两厢回礼，一同落座，寂静的雅间针落可闻......

受了赞扬的人死死的抿住嘴角，双生生抿成一线，现下越发拘谨，端端正正坐在那里，一丝不苟的像是初学堂的学生。

说罢乖巧的转过掀了晶莹通透的珠帘寻着中那位自家公去了。

见着渺茫的前程心下忐忑，对面端坐的却是一副成竹在老神在在的模样，只用修长的手指着瘦弱的酒盅，就着满室旖旎一饮而下。

却是不知，这话当真不是恭维的。

墨重彩的屏风亭亭玉立，绘了锦绣河山无限景，无意间看上一便叫人不忍心再收回贪婪的视线。习习微风浮动，卷起满室缭绕的轻烟，扑到脸上便拭去了额角的薄汗。满尽是淡雅别致的摆设，华贵奢侈。

那人勾着繁琐金丝纹饰的墨蓝广袖一甩，片刻一排清秀的男便端了极的菜轻手轻脚的端放在雕的红木桌上。红黄蓝绿如霓虹般豔丽可人的佳肴堆得满满当当，险些要把客人都挤下桌去，生生把对坐的两人隔得天涯海角远远相望。

“怎么？这菜是不和纪公胃吗？“

“多日不见，纪公可好？”屏风传来清朗的声音，却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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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从巷尾传至巷首，直惊的树梢儿几只顽劣的小雀儿止了声，扑棱着翅膀四散逃开来......

便忙起一揖为礼：”多谢易公挂心。“

只是不曾闻得什么针落声，却听得到清晰的心悸，一拍一拍似是敲在耳畔，聒噪的想要伸手去捂着，生怕旁人听了去。一向波澜不惊的书生无奈的自嘲。

看着满桌饭菜飘香提起雕镂致的玉箸，犹豫着却难以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