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再难忍耐，回正对上三尺开外的尊，

“不能走快些么？”

沧海桑田，不外如是。没有哪力量敌得过时间。

只听边人又开，“变化莫测，很久没仔细看看这个世界了。”

走过厮杀之后的硝烟狼藉，白雪覆盖下的山川河。殷璧越有了往昔记忆，对大的悟愈发接近真仙时。行走的步法也暗合天地至理，只要心思沉静，便无时无刻不在修行。

于是他们继续走。

东陆不是主战场，未有冲突，气氛却比往日更张。许多人涌城镇，除了以前十二的弟，还有参加远征修大军的散修。与渊下的契约被废除后，前方战事失利，不少修重回故土。然而雪原的灵气剧变，灵脉震余波犹存，无人敢轻易踏足。

殷璧越怔然，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

走了半月，他渐渐卸下最初的防备，两人之间说话反而少了，更多时候是各自沉默。

尊收敛了笑意，缓缓，

可是我现在不想说。

他们走雪原后，穿过许多城镇村庄，一路往海滨港去。

这一日，将要走荒原时，殷璧越开，“我觉得自己心境有问题。”

尊也不再提起旧事。他们就像最普通的同门师兄弟，结伴下山游历。路过山万重，也看风景也修行。

殷璧越一怔，“怎么可能？要是能重来，我希望你从不曾修。”

殷璧越站在腥风中，神思发散，由此地回溯，许多画面不卜自明。

他说的正气凛然，挑不一丝病，却被那双沉沉如墨的眸注视着，无端觉得心虚气短，还有些烦躁，“好吧！你在后面那样看我，我难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不妨直接说来。我不擅长揣人心，百万年前猜不透你的想法，百万年后还是一长也没有！就算我历经三千世界，也只是学会了有话直说这个理。”

“哪里有问题？”

“若有一方者实力远胜其它，规则可立，东陆可定。统一之后，必要修养生息，天下难起战火，至少百余年安稳。”

就像意凌霄总是对莫长渊心。

“你长很大，没有长的是我。”

忽又勾笑了笑，

索破罐破摔，等着对方嘲讽。

要是真说了，只怕你从此更抗拒我。

殷璧越下意识想退开，又不愿总是于被动地位，输了气势，“这里是清净了，但其他地方战余波未平，去过中陆学府后，尽快要回沧涯看看……”

从背到腰，从到，一寸寸看过去，反反复复，不厌其烦。

何况这人分毫未变，依然吃不吃。

在这一刻，殷璧越突然就心了。

十二中超过一半的主陨落，留在通天雪峰上的尖者又尽数死在临渊剑下，因此如今的东陆多方割据，不同势力互不相容，比战前更混。

“这个世界于我全然陌生，你在哪里，归宿就在哪里。”

微风飒然，冰冷的气息顷刻临近，“怎么？你很急？”

这已是一座死城了。

隔着三尺开外的距离，殷璧越侧看去，只见那人面平静，目光渺远。

往日洛明川中笑时，如清风徐来，玉生光。此时分明是丝毫不变的面容，笑里却有邪炁横生，莫名让人觉得被蛊惑一般，心神动摇。

尊笑了笑，“我们走吧。”

殷璧越失笑，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原因。

是了，百万年前他们曾于此地一战。引得日星隐耀，十丈浊浪滔天。

于是一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他上，如锋芒在背，修行者锐的五清晰传递那觉。

到荒原时正是落日熔金，他想起就是在这里，师父教他杀人的剑法。

尊看着他的，“你当年得，于万念俱灰之时，返天地之初，穷一己之力探求超脱。万事万都舍的下，如何不平静。现在不过是重走旧路。”

话题被轻巧的带过。殷璧越一怔，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远不见江，只有熹微的晨光中草木微动。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这心来的莫名其妙，就像他下不了手杀这个人。

边的人闻言似笑非笑，“难你希望我此时局，一统东陆，重振？”

“随着修为提升，似乎越来越平静了。”

已经能望见雪原的边界，贫瘠的土地上，稀疏生长着枯黄的野草。接近昼夜替，星光黯淡失，东边天空微微泛白。

倾覆天下的手段用来温情脉脉的对付一个人，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哪有不到的事。

“其实，我也不急……”

说恨不得在这里就拥你怀，回到长渊殿里哭你？

备的说辞都没用上。他取一片玉简，覆盖神识传回沧涯，只说一切都好，过些时日与师兄一同回去。

城外的大上，土地被染成黑紫，望去遍野残尸。未涸的鲜血汩汩淌，蔓延到两人脚边。尊望了一城残破的旌旗，“我们换条路。”

殷璧越差开始念‘清心诀’。

以二人的境界，只要不愿现，天下极少有人能察觉行迹。

比并排走更难受了。

他看到混战的东陆，惨烈的厮杀，心中叹，却没有想过自己去改变。想起师父还在时的日，也只是伤于是人非，没有要探求如何开剑冢的念。他的心境，越来越像这

临近雪原边最大的城池，风里来重的血腥气。

如果不能将你从里到外都染上你最厌恶的息，怎么补偿这百万年的分离煎熬？

“不用问我，你只当我还在临渊剑中。”

殷璧越沉默不语，只是加快了脚步。将人甩在后。

然而漫长的时光过去，江涸，江底淤积的泥沙被土石覆盖，去秋来，荒草丛生。

“不用费心了，时也运也，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倒是你，这么多年，骨里还是悲天悯人。”

“你没什么要问的？”

困在剑里那么久，一朝重返世间，想多看看就看吧。又不是要去杀人放火，毁天灭地。

后来自己坐在那颗大树上，读多年前自己写下的笔记。世间事真是难以预料。

看似平静，实则落寞。

脑海中有什么一闪即逝。

所以尊只是淡淡，“师兄，以前那里有一条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