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李沅与他相拥，从桌旁到了内室，过了不知多久，李沅才肯松开他，熄了烛火，与他一同躺在榻上。

见他的反应，李沅便自知失言。他小心翼翼地搂住林清，在他耳畔辩解：“你先听我说完。”

林清垂下帘，低声：“郎君现在对我这样好，我有害怕哪一天忽然发现这些都是自己的幻梦。”害怕哪一天李沅忽然离他而去。

“卑职不知，”驿卒诚惶诚恐地低下，“王爷一直都跟着林阁老在一起，卑职没听说过有什么其他人。”

李沅素来喜看林清笑，他便勉接受了这样的称谓，起让人打来，却不叫旁人来服侍。两人的外袍虽有些凌，但仍算是好好地穿在了上，可躺了一夜之后，发丝凌需得再梳。

两天后，在京中的李濂收到快加鞭送来的奏表中，夹了一封家书。他打开信封，上面赫然是自己兄长的字迹：“晚归，或逾中秋之期。安好，勿念。”

到了车上，林清问李沅：“郎君何时回京？”

林清明白了，李沅突然对他转意，怕也是与那梦境脱不开关系。他想过千万理由，没有一能比这个荒诞。可笑他的一腔心意，在李沅看来，竟不如一个梦么？他仰起，看云层密布的天空，不知能说些什么。

“本想带你来此赏月，结果天公不作，”李沅牵着林清的手坐下，“可惜了。”

得偿所愿的日过得极快，转就到了中秋，林清也巡查到了近海的莱州。

林清扫了扫地面再坐下，见李沅还没有放开自己的意思，便笑：“郎君这是怕我摔下去不成？”

不仅不回来，还连话都不肯多说一句，你至少写个缘由啊。

用过早膳后还要接着赶路，林清这才又反应过来，李沅本该是要回京城与李濂团聚了的。

林清忽然长叹一声，李沅忙问他是怎么了。

“或许是幻梦，可我在一天，便会陪你一天。”李沅拍拍他的手，安，“我想这样牵着你的手，想了那么多年，如今终于能如愿，自然是舍不得放开。”

然而李沅却还是不甚满意，用林清恰好可以听见的声音嘟囔：“字都是让别人敬称的。”

“你叫我什么？”李沅不仅没有回避，神反而愈加烈起来。

李沅又了他的手：“舍不得放开，”

林清直视他，见李沅苦笑一声，：“在那梦里，我跟着你，看着你北上受苦、看着你跟在我旁时对我思恋、看着

这就差直说让林清叫他“沅郎”了。可在夜里缱绻缠绵之时，林清能对着李沅叫沅郎，一声声的摧人心肝。但真到了青天白日里，对上李沅那放肆的目光，“沅郎”这骨至极的称呼他是怎么也不肯再叫了。

“是，”李沅转过，“那天我了一个梦，在梦里看了你几十年，”

滴到了林清的肩。他在林清的的耳畔不停地叫着“清、清、清，”像是将梦中未叫的那一声声都补回来一般。

“玄初。”林清想到之前李沅与他提过的以字相称，便改了。

一路上，李沅对林清照顾到了极致，在人前时要避讳一二尚好，到了私下里，李沅那阵势直像是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上怕摔了。

他不死心又查了一遍信封，才确认只有简简单单一张纸，不超过二十个字。

林清被他盯了一会儿，面就开始发。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李沅，对自己温存至极。或者说，他从未见过李沅这样对任何一个人。他信李沅不是在戏耍自己，依照李沅的，是怎么也不可能拿相伴一生这话来开玩笑的。可他不敢追问缘由，毕竟李沅若真心对他有意，必然会将一切都告诉他的，否则便是令自己徒增伤。

他看着铜镜中映的斑驳的人影，忽然觉得这场景有几分像新婚的丈夫给妻画眉。这个念方一现，李沅的手掌就抚过他的，引得他一阵发麻。他闭上暗自笑自己想得太多，却没看见李沅的角同样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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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陛下那里……”林清斟酌着用词，他当然希望李沅能陪着他，可又想着李沅或许也会挂念幼弟，自己是否该劝他回京。

“多年？”林清微微一怔，分明几个月前，李沅还对他的亲近避之不及。

林清不自然地轻咳一声，坐起对李沅说：“王爷，臣要洗漱了。”

可惜登上山后，黑云蔽月，只能隐约地看见一个影。

第二日醒来时，林清还觉得昨夜发生的一切都恍然如梦。可一转，他就发现旁和衣而卧的李沅正盯着自己，里的情意都快要溢来了。

一向不喜坐车的李沅此刻半倚着车厢，看起来神极好：“说了要陪着你，自然是等你巡视完了河南，再一同归京。”

拒绝了莱州刺史的宴饮，简单祭月之后，李沅便拉着林清登上了城外不远的岸山。

李濂问还留在殿内的驿卒，语气不善：“这是哪个小妖这么大胆，跟在燕王边呢？”

由俭奢易，由奢俭难，见识过了李沅的温存，他就再也没办法忍受与李沅形同陌路了。

“给他去封信说一声就行，反正他都有自己的家了。”李沅倒是回答的脆，一儿没有林清预想中的踯躅徘徊，“走之前我已经都写好给驿卒了，你不必为此担心。”

洗漱完后，李沅为林清重新束发冠。从前在军中，李沅常常自己束发，但为别人却还是第一次。他怕自己手下没个轻重，拽疼了林清，动作便十分轻柔。

林清有些怀疑地抬，走之前李沅在桌案边坐了不过几息，能写好一封信？

林清诚惶诚恐地受着这一切，他觉得自己愈发地患得患失了。

他想，人都是贪心的。最开始时他想，李沅与他温柔缱绻一刻，便可不计后果。可那一夜过后，他又盼望想着李沅能待他如心上人，只需一时一日，此生便足矣。可真的尝到这滋味后，他又觉得不够，想着若是这人能一直如此就好了。

细密的吻落在林清的脸上，从眉梢到角。林清也不想去李沅这样的缘由了。他只在心中想到，得了这一时三刻的温存，哪怕之后李沅会暴怒、彻底绝了这些年的情分，他也是值得的了。

无奈之下，林清只能换了另一算得上亲近的称呼，对李沅笑着叫：“郎君。”

“不知就算了”，李濂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摆手斥退驿卒。有林清在，哪还有其他人的份。可他却也只敢在心里抱怨一句，谁让林清最受兄长重，连他都不敢开罪。

第22章第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