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才听得司令讲，阿庆嫂……”老先生的双氧棉球随着唱腔的节奏一下一下蘸在伤上，偶尔甩腔甩得千回百转时，手上的劲也跟着变化，沈长乐瞪着楚见龇牙咧嘴，满怨恨，楚见摊摊手，一脸的无奈无辜。好容易这段唱完，沈长乐的伤也理完了，老先生端坐转椅，嘱咐说：“冬季严寒，肤脆弱，复合缓慢，不可沾。”

学校医务室仅留了一个老医生值班，别的人都去看演了。沈长乐被楚见拖医务室时，老医生正着玻璃瓶底厚的镜看报纸。病人被在椅上，老先生踱过来，扶着镜，看了一下某人的伤势，：“恩，小伤小伤，不要惊慌。”京剧念白一样的台词，让沈长乐浑一抖，怎么看这个老儿怎么不靠谱。

没去奚落他，如有所思地说：“不过你的话倒是很对，毕竟钱不是自己挣的，起来也不是那样理直气壮。经济基础很重要啊，不然什么都是空谈，所以生存的主动权要抓在自己手中才行。是吧？”

“哦，哦，这就是百合啊？哪个歌里唱来着，香百合……哒哒哒……”

沈长乐狗地来了一句：“得令！”

她没有在意一气匆匆来去的沈长乐，没有留心后来的节目，在她看来，之后这场演已经落幕，她呆在报告厅只是为了最后在灯光、彩带和掌声中把一捧百合和一颗少女心放楚见手中，事实上，她捧着排在队伍中在台下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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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洋像个泡沫涌的啤酒瓶被住，憋得气从鼻里滋滋的来。

四十七

这事极其明显，人家什么时候来不是冲着楚见，难找你么？孟洋倒是明白，可是明白归明白，他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两句对白，“哦，找楚见啊……嘿，这可真香，什么啊？”纯粹的明知故问。

“对啊！”沈同学回答，只是心里暗忖，少爷你思维太穿越了，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沈长乐就更不客气了，扒开孟洋的咸猪手，把楚见的“玉手”抢在掌心，然后一掌呼在他扬起的脸上，“还弹小曲，你当我家楚见什么的？”

可是最早跑过来跟她找招呼的永远是最先看见他的那个人，是的，就是孟洋。

肖千木用看垃圾的神看着他，心说你就不能不这么猥琐么，伸手鄙弃地扒拉他两下，“少见多怪，别跟这儿丢人了，远。”

演结束之后，肖千木和孟洋嘻嘻哈哈回到教室，看见楚见就扑了上去，孟洋握住楚见的手，“大师啊，让我看看您的玉手？嘿，就是和咱们人的不一样，看看这手指长的，怪不得还会弹个小曲啥的，”说着孟洋很无耻地把左脸一扬，“您用您的玉手给我签个名吧？签在这儿？”

“百合！”

“执手相看泪，竟无语凝噎……”肖人被刺得一片空白的大脑里，鬼使神差的地冒了这么一句词。

于是俩人背转去，相视一咧嘴，快步从医务室溜了来。

肖千木大笑，“记吃不记打，还来这，纯有病。”

孟洋总是能以他生平最锐的嗅觉察觉到肖千的现，就像他时刻都在等待她的现一般。

那个画面就像刺扎她的大脑里，让她的每一分思考都疼痛而艰辛。上一次看到这个表情是因为那个刻着篆书“楚”字的玉石，那时只是一闪而过，还有些恍惚，不那么真切。可是现在这个笑容太过温柔，几乎可以看见柔情意从那总是清清凌凌的眉梢底淌来，这不是她熟悉的楚见，她认识的楚见永远带着亲切的疏远，永远隔着一段距离，怎么努力都走不近。

楚见看着前的人闹成一片，就是不急不恼不说话，他放松地坐在凳上，肩膀微微后倚，挨着或者靠着沈长乐的前，这个动作很自然，自然地像是不经意。沈长乐忽而一笑，下抬起，睫半垂，说：“着么你！”竟有七分楚见低调嚣张的意味。

当你在意一个人，就像给自己装了个信号接收，你可以随时随地地觉到他（她）的信息，或者说你不由自主地随时随地搜寻他（她）的信息，即便你正忙于其他的琐事，你也会有三分注意力分给他（她），你期待他（她）的现，期待各有意无意的相遇，期待一个微笑或者一个神，这样的期待让你的某大脑度兴奋，不知疲倦，不眠不休。

“哎呦呵，乐乐啊，怎么成你家楚见了，哎，楚见你什么时候成他们家的了？”孟洋夸张地捂着本不疼的脸，故意两边挑火。

某难以言喻的情绪郁结在她的，她想发火，想哭，想摔掉手中的转离开，可是，她不能，她不是也不要那些什么都不懂得任小女孩，不要那么没有风度，即便这狂躁的情绪混合着委屈与愤怒已经让她手指战抖，呼不畅。她打死也不肯承认这是嫉妒，是啊，怎么会去嫉妒一个男生？

她就那样戳在一班门，净的蓝白相间的校服，挑的个，比怀中的百合更加秀妍丽的脸，虽说表情有冰冷，可是人不就是该这样么？冰山气质，桃李姿容，引人注目。除了某个痴迷于玩手指的家伙和另外一个陪他玩手指的家伙，几乎一班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肖千上。

老先生应景地袖一甩，“下了去吧！”

那个没在调上的孤独突兀的声音在这样思考意味的注视下越来越小，最后孟洋假假地清了清咙，还想说什么，却终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挠挠，他猛地转，冲后排大叫，“楚见，有人找，快！”

肖人抬不解地看着孟洋。

楚见看着沈长乐得瑟地表情，心里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纵容。你怎么这么油痞气地得我心呢？

表演前学校就安排好了，谢幕时会有领导跟演员握手合影这样的戏码，还特意挑选了一批丽的女同学专门上台去献，肖千自然是献眉中的一员，她从开始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亲手给楚见，尤其是看到楚见在整个表演期间明显看向她这边的温柔目光，这个想法愈发定。

四十八

所以当肖千抱着一捧洁白的香百合现在一班门时，正瞧着这样的一幕：沈长乐握着楚见的手，仔细数着那五手指，好像能多数几来；而楚见仰微笑，目光温得能化冰雪，至于肖千木拉着孟洋的胳膊往教室后面推的动作已经被她当背景忽略掉了。

孟洋有十分笑成十二分地问肖人有何贵，肖千看看怀里的，回给他一个牵的笑容，“我找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