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蹊心思细腻，太会察言观，也太了解他了，刚才家门撞见以后，他仔细琢磨了下对方的神，分明就是有事。

贺忻丢掉了烟，听着李言蹊温柔的声音，心里的委屈突然一脑儿涌了上来，“因为你的犹豫，你选择瞒着我，最后让我自个儿发现我男朋友居然要转班了，质变了你懂吗？你知我当时看到那张申请表是什么觉吗？”贺忻地呼了气，转看着他，“就好像迎面给了我一，我怎么反击都反击不了，特别无力特别憋屈，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惊天大傻，后天这玩意儿就要上了，我直到最后关才知的觉是什么你知吗？你懂个啊。”

李言蹊明白他的意思，他没有犹豫的说，“没事，开吧，这些药我还负担得起。”

他不是那隐忍人格，想到什么就说，不了就要爆炸，然而这事儿确实不知从哪开才对，贺忻走在李言蹊后，盯着他被路灯照亮的发旋，狠狠踢了一脚路边的石。

李言蹊在心里叹了气，跟在贺忻后走了办公室。

贺忻属于比较懒散的类型，平常陪他去小镇菜场，没几步路都要开他那辆拉风的托车，除了想要跟他一块儿在路上悠，打发时间耍氓以外，他一般都不会选择步行门，况且医院离这里也有距离，后门修以后，得绕好远一段路才到。

贺忻却笑了一下打断他，“不是，它就是一件小事，转个班而已，又不是转学，又不是离开这里，又不是以后再也见不着了，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听到这消息以后就会娘们儿唧唧让你别转，让你留下，说我舍不得离开你？，在我心里这就是一件小事，我不过要多跑几楼才能见到你的一件小事。”

李言蹊下意识地看了贺忻，对方手着兜，一脸凝重地盯着他发怔，发现他的目光后，陡然眯起睛，扯着嘴角笑了下。

李言蹊低看了，名片非常朴素，字也没有金——谢宗南，他之前在安潭大学医学院的招生网站上看见过这个名字，据说是非常有名的学长。

“其实我早想跟你说了，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李言蹊垂着睑，声线低沉，“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一开始是想让你好好准备期末考，后来日过得太舒坦了我没想到我会忘记，直到最近才.......”李言蹊从不善解释，这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哪儿还有他学霸的逻辑，说到最后他叹了气，又补了句，“贺忻，对不起，我跟你歉。”

邱医生那边的消息还算安，他弟至少近阶段的病情没有再恶化，但是前段时间的治疗导致他血小板系数偏低，这段时间要经常来医院注，多吃补血的东西，提抵抗力，注意休息。

烦躁地拨一烟来叼着，仰吐了气。

贺忻这会儿背对着他，跟李岸小声嘀咕着什么，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只是从他不太成熟的掩饰中发现他现在并没那么自在。

李言蹊不说对不起还好，一说对不起就把他心里压着的火苗拾掇得窜起来了。

李言蹊说了声谢谢，邱医生把检报告递给他后，想了想问，“最近手宽裕吗？”

其实不难猜，去医院路上他心里就已经隐约有了答案了，贺忻应该是知了他要转班的事情，李言蹊偏看着闷声不响走在他边的贺忻，狠狠攥了下拳，他不知怎么先开提及这个话题，他们很少会面临这样的沉默，这觉很陌生，让李言蹊觉得嗓里有个东西堵着，憋闷得很。

“谢谢。”李言蹊对邱医生鞠了个躬，“谢谢您。”

李言蹊说，“对我们都不是。”

“安潭市第一人民医院里的谢医生是我大学学弟，当时他是全系第一毕的业，还去德国造了一段时间，算是心外科一把好手了，等会儿，我拿个名片给你。”邱医生从屉里拿一张皱的名片，递给李言蹊说，“你俩都快三了，这段时间也不急，可以先电话联系一下他，问问手术费用和情况，他人不错，好说话的。”

“从我一开始决定这件事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考虑，考虑我该用什么方式说来才让你好受一，才让我自己舒服一，考虑我到底要不要转，转过去以后我能不能好，考虑我要怎么在最后的日里把这个班带好，让王人走也走得没有遗憾，我每天都着这些压力生活，这对于你来说或许是一件小事，对我来说不是，这是决定

贺忻整个人钉死在原地，也不说话，过了很久才抬看着他，“你觉得这事儿是件小事吗？”

“不客气。”邱医生笑了笑，“怎么说小岸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也希望他能好起来，看着你最近这段时间过得越来越好，我也兴。”

“等会儿我陪你去拿小泡的检报告。”贺忻扭，脖颈拉一条纤长的曲线，李言蹊此刻没空去欣赏他好看的肩颈线，只心不在焉地了下，拿着碗筷站了起来，贺忻攥了下他的手腕，有用力，他脸上看不情绪，好半天才手，呼了气说，“我等等不开车，吃太撑了，正好消。”

短暂的沉默以后，李言蹊走过去拉住了他的手，贺忻躲了一下，眉心拧得很。

邱医生嗯了一声，沉默半晌才抬看着他们，“我说实话，小岸的病要彻底治很难，必须得动手术，他现在情况好转跟他自己的心态也有关，但随着他年纪逐渐增大，心脏的负荷能力并不一定是越来越好的，我的建议是，可以去大城市住院一段时间，看看那边的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动手术合适，你们再尝试也不晚。”

所以他一直在笑，但是这笑太假了，别说李言蹊会不会发现了，他自己刚拿手机看了屏幕都想吐。

回去的路上雨不再下了，但天是彻底黑了下来，俩人偏离了回家的轨，漫无目的地一通走，贺忻从刚才就一直压着情绪，因为他不想在家里让小泡看来，小家伙得要命，发现俩哥哥快吵架的样，铁定又要难过了。

李言蹊心里很明白，他一定有事要说。

李言蹊看着他，被他陡然放大的语调得有些无措，好半天才捋顺话，“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当然相信且认定你一定会让我转，我知你是怎样的人，你有多好，所以我从来没有看轻过你，只是这件事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容易说的。”

接着他就撞上了李言蹊的后背，对方停了下来，扭看着他。

贺忻低了下手腕，冷不丁地听见一声很轻的“对不起。”

逗逗小家伙，把他的醋碗给拿走。

李言蹊心里早有这个打算，听邱医生这么说也松了气，至少还有治愈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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