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不愿意透姓名的先生给您订的，”外卖员举起手里的透明塑料袋给连慎看，“苹果雪梨和桃西柚。”

连慎没说话，像被什么呛到，清咳了一声。

连慎不知何时也洗完了手，好整以暇地站在席佑旁边，一纯白T恤灰仔。最简单的衣服，最考验材气质。而他显然经过了这个考验。

“是连慎先生吗？您的外卖到了。”外卖员机械地说。

席佑好一会儿没声，连慎也不急，耐心地等他开。

连慎带笑的低沉嗓音传过去：“谢谢。”

连慎淡淡：“没有。”

这时，忽然响起门铃声。

连慎放轻声音，语气很温柔地说：“嗯，我答应你，少一。”

愣神中的连慎吓了一，随即关好冰箱，十二分疑惑地走过去开门，完全想不到这么晚了谁会来他这个没几个人知地址的房。

“？”连慎一脸问号。

茶几上，手机旁的银烟灰缸里积满了烟。

连慎低凝视席佑，勾一下角，轻声说：“不会啊。”

连慎声音里带着几分疲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现在别理我，可以吗？”

在不久前，连慎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席佑时，后者一脸不可置信，睛唰一下亮起来，跟他有些生疏地打了招呼后，就一直纠结着今天的穿着幼稚没品位，一边碎碎念一边用羡慕的神看连慎——材真好，完全不用特地打扮，举手投足就已经气质极了。

席佑：“你的肺太不容易了。”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响了几下后停了，同时，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

席佑接着问：“在嘛呢？刚才怎么不接我电话？”

听到耳边传来声音，席佑慢慢转看向连慎，咬了咬，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想什么”。他在想，本来以为你跟我一样土，结果……生气，叛徒，孤立你。

个晚上，席佑时隔好久再开直播，到后面习惯地打电话给连慎，也不过打算照常说几句‘你在哪呀、在嘛呀’之类的没营养的话开心开心而已。

在连慎拇指停留在手机上方暂时没想好回什么时，又一条消息过来。

席佑：“嗯，鲜榨雪梨，肺的。”

席佑仰脸看

只有他手里握着的手机发着亮光，屏幕上显示着“通话结束”。

席佑洗完手一直在自己发，对着镜，怎么看自己怎么不顺——怎么刘海这么厚呢？简直像西瓜。新买的黑框镜为什么又不好看了？好土好傻啊。还有着蓝格衬衫和柠檬黄短，昨晚还觉得很清的，现在却显得超级幼稚。

终于，席佑呼了气，看着连慎，用刻意无所谓的语气说：“你见到我是不是很失望啊？就那什么，呃……见光死，一下幻灭了，然后想怎么声音跟人差别这么大……”

“我是，”连慎迟疑着，“但是我没叫外卖。”

连慎起开灯，走到冰箱前，冰箱空的。他扶着打开的冰箱门，回看了一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眉心微蹙，一脸纠结，一时不知该什么，就先呆站在那里。

直到连慎去一缕光咖啡馆避雨的那一天，他也还是保持着每天少一支烟的习惯……虽然席佑早已经不他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抛开脑里和父母争吵的画面，恍惚想起来刚才是不是在席佑面前暴了没耐心的讨人厌的一面……

清的纯净的嗓音，偏慢的语速，的不确定的语气。长长一句话，落在安安静静的空间里。

“嗯？”听见这句话的连慎愣了一下，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席佑在说什么，而是回味着这第一次近在咫尺的好听的、熟悉的声音，实在太清澈太净，跟席佑本人的长相如一辙……他忍不住想，这人蔬菜果养大的吧，还是有机的那。

连慎放好果，重新坐回沙发上，保持手肘撑膝、双手握、前倾看果的姿势足有十分钟之久。

“在想什么呢？”低沉微沙的嗓音忽然响起。

第三天，第四天……第七百多天，他真的都到了。

连慎左手握着玻璃瓶一喝着雪梨，右手把茶几上静静躺了好久的手机拿起来，亮，解锁，打开微信，在置聊天框里输文字消息：“你给我买东西了？”

席佑语气不满地说：“你又在烟了对不对？不是跟你说过吗——”

席佑语气轻松：“怎么啦，心情不好吗？”

发过去后立即收到回复。

他关掉台灯，侧躺下来，闭上，角微微上扬，想，少一支也是少一，以后，就每天少一支吧。答应了人的事，要说到到。

连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往后如释重负般靠住沙发背，闭上睛，抬手轻轻没吃晚饭饿得发疼的胃。

电话另一边，连慎坐在客厅沙发上，室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

男洗手间里，镜前。

席佑噎住，言又止好一会儿，再开时听得情绪低落，“好。”说完又等了两秒，没听见连慎再声，就把电话挂了。

席佑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垂下睛，在心里叹了气，想，自己果然是没品位吧，平时觉得没关系，可一来见人就完全自惭形秽了。

连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嗯？”

可这一次，连慎却没有接他的电话了，不仅没有接，而且是在彩铃声响了几声之后变成“对不起，您播的用正忙，请稍后再播”……显然是看见来电后挂断的。

连慎愣在原地，任由外卖员把袋他手里。

“喂，嘛不说话？”席佑见连慎居然走神不理他，提了声音，“我土我知，你不用怕直说会打击到我。”

客厅里，沙发旁落地灯亮着，照亮了茶几上放着的东西——两个画着卡通果图案的玻璃瓶，一瓶米白一瓶粉红，都是果。

连慎看见这句，笑了，把手里果放回桌上，退微信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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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直播一结束，席佑就赶继续给连慎打电话，锲而不舍地打了好多个之后，通了。

第二天，连慎上床睡觉前，看了床柜上的烟盒——还剩一支，没像之前每天一样空了。

电话接通，元气满满的少年音传过来：“嘛？”

十分钟后，他看得睛都酸了，才拿起左边那瓶雪梨，拧开瓶盖喝起来，淡淡的甜，些微的凉，可又清。

席佑不声了，过了好一会儿，说：“你烟真的要少一，一天一包也太可怕了吧？”

门打开，外面是个穿蓝制服的男人，制服上写着某某外卖。

室内再度黑暗寂静。

第4章（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