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左手持笔，挥毫泼墨，而少女贴靠在他右臂之上，眸里光芒转。

他小心翼翼：“温师兄，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待多久？”

这弟并不是单纯问他是否需要取来的。

一切世俗之声还残留在他耳中，阵阵回响，他睁开睛，略有茫然地转动着血红的双。

他把双手往前伸去，像是要抓住什么即将消失的东西。

九枝灯转，缓步来到弥漫着徐行之气味的房间。

但他仍在轻声自言自语：“……还有，你难以为我们得去吗？”

这么一长串话说来，对他的神是极大的损耗。

温雪尘虽然坐在椅之上，低位，给人的压力却极其大，那弟被温雪尘一番话刺得浑发，狼狈告退：“是……是。”

扯开天空虚假的幕布，了真实而又可怖的嘴脸。

九枝灯坐上了那张徐行之睡惯了的床，缓缓用指腹抚摸着床的清雅雕。

那弟思及此事，脸微变。

房间外传来了“父亲”的呼唤：“梧桐，来吃饭啦。”

但如果自己不这样的话，放任徐行之将那话本继续写下去，必然会惹下大祸。

众弟在昨日烧尽的灰窝上再次燃了一堆火，靠此取。而温雪尘却坐得离他们很远，独自一人把玩着那碧玉铃铛。

登时，无数幻影从他上分裂而，灯火再度辉煌，人声再度鼎沸，尘世的烟火气将电闪雷鸣的可怖消去了大半。

青年也乐开了，用黄梨木所制的右手摸一摸她的发。

谁想徐行之就这样随孟重光走了。

青年失笑：“从小便说我上有什么味……”他扯起自己肩的衣服，轻轻嗅动几下，“我怎么闻不到。”

九枝灯往房间一隅看去，仿若看到了几月前坐在那里的徐行之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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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之自十二岁起便与家结缘，日日焚香洒扫，因而上有一好闻至极的沉香木香，这气味渗了他的骨里，即使换了一躯，也依旧清晰不已。

须臾过后，那洋溢着鹅黄光的少女现在了徐行之房间门，负手浅笑，眉弯弯：“……来啦。”

也不知他是恢复了过往的记忆，还是另有打算。

这还不够吗？这难不是师兄一直以来都想要的吗？

师兄，快些回来吧。

那弟白着一张脸，仓促地离开了。

青年笑着扯一扯她的发辫：“闻什么？小狗似的。”

他喃喃自语：“……师兄，我们明明在这里生活得很好，你为何要写那样的东西呢。”

温雪尘倚靠在椅靠背上，挲着自己略有些发烧的眉心。

九枝灯吐一气，抓了个空的双手颓然垂回侧。

回到此时。

温雪尘漫不经心地随应了一声，铃铛仍在他指尖翻转盘桓，一圈圈旋绕着，发脆亮的叮当声。

……九枝灯不过就是想报复他偷窃蛮荒钥匙、私自把徐行之投蛮荒的行为而已。

我们继续像以前一样生活，我你的妹妹，以后也可以你的人。

师兄，快些回来吧。

蛮荒之中的塔外围。

“你去告诉他，你连徐行之的行踪亦未打探到，便等不及要返回现世。”温雪尘悠然，“你猜他听到你这样回禀，会如何对付你？”

“等不及了？”温雪尘一把将铃铛握于掌心。

少女不再说话，只看着他笑。

来前，九枝灯可没有告诉他，什么时候会为他打开蛮荒的大门。在那时，温雪尘便对他将要面对的事情有所预了。

说着，他淡的嘲讽地往一侧挑去。

……徐行之此人从多久以前开始便是这样，行为思想都难以捉摸，稍不留神就能给人一个意想不到。

“可是，我们总等在此地也不是办法。”那弟支吾着，“……若是孟重光他们不再回来了呢？”

“很好。”温雪尘抬起来，眸光如雪，“返回现世后，你去向九枝灯复命？”

随着低语呢喃，他的手指一分分发劲，将那雕一条条斑驳的细纹来：“为什么还要想起孟重光？……孟重光就那般叫你难以割舍吗？”

九枝灯立在光秃秃的旷野上，业已恢复本相，素衣如雪，但在如此空的地方，他如鹤一般的姿简直像是一好的幻觉。

若不是情况着实急，温雪尘

只有我和你两个人，你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你的床、书桌、房屋，你的朋友、家人、挚，都只有我一个。

他微两声：“况且，蛮荒之中，神眉鬼、殊形诡状之颇多。若是一路去寻，我自是能保命的。但你们的命安危，我可不能保证。”

他用力呼着，试图平息在腔里翻的怒意。

“那你们想如何？”温雪尘厌烦这样不过脑的提问，“我们是要不东西南北，任选一条路追过去吗？你愿意这样的无苍蝇，我不愿意。再者说，孟重光选于此安，自然是有其理。附近唯一的威胁封山最近也受到孟重光重创，想必一年半载之内也不会轻易来犯。我们待在这里，最是安全。”

此举一箭双雕，既能了结孟重光这个大麻烦，同时，徐行之返回现世，他的柔心，也断然不会把那话本继续写下去。

九枝灯明知那后果有多严重，却因为存有妇人之仁，优柔寡断，那么自己便帮他个决断，让徐行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杀掉孟重光。

……没关系，师兄，小灯把这个世界为你保留着。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会计较。

这里才是你想要的世界啊，也是我想要的世界。

有弟靠近了他，先是恭敬地一揖，继而开：“温师兄，来取个火吧。这蛮荒太冷了。”

少女温声：“哥哥，我喜你上的味。”

被一语戳穿心事的弟回望了望其他满期盼地望着他的弟，心一横，解释：“大家在此地等了二十来日了，都不曾瞧见孟重光他们的踪影……我想……我们想，是不是先回去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