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之顿了一顿，膝盖蜷曲起来，抵住面前人的小腹，借力翻转，来到了孟重光上，修长胳臂撑在他脸两侧，说：“既然怕，不如把我锁起来

他记得自己从化外之地启程后，便一秒都没有合上睛。

孟重光如梦方醒，飞快跑至床前，褪下鞋袜，乖乖钻被，环抱住徐行之的腰，兴奋地将咬到发白。

但孟重光就连把手放在徐行之颈上掐上一掐都舍不得。因为他太知什么是死，什么是痛。

那嘴好像是涂抹了能叫人安眠的药，亲过之后，孟重光便觉上拴了小铅锤，上下轻轻敲打着。

十数日后，徐行之终于醒转。

——如果像普通的妖一样，把师兄掐死，然后吃掉，让他活在自己的里，那他会是多么安全啊。

在他饮时,孟重光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他平蠕动的结之上，又上移到那涌现些血的双，似乎是在确证些什么，满贪恋，如痴如醉。

那是孟重光自己的秘密。他愿意让它们在自己心里慢慢溃烂，也不想放任脓，沾染到徐行之分毫。

徐行之自从蛮荒后,便总有异常，时时倒，因而当他煞白着面突然厥时,周北南等人也只是了片刻阵脚。

同日,被羁押的温雪尘问及徐行之情况,知悉其仍未苏醒，烦躁莫名,摔了一只陶杯。

过去很久，孟重光才实话实说：“我怕师兄离开。”

第三日的时候，周北南已急得恨不得上房揭瓦了,隔半盏茶时间便火烧似的要去看看徐行之是否转醒，曲驰虽是轻声安抚于他,十次里也有八次是随他一起去的。

徐行之抱着他的小火炉，与他咬耳朵：“……给我？”

见着孟重光将他抱卧房,周北南还忍不住冒了句风凉话来：“,跟楼里的儿似的。”

指尖的碰让孟重光微微发起抖来。

他手长长，为了迁就徐行之的睡姿，便自行将手脚尽量蜷缩起来。

徐行之平息下腔里裂似的痛，把杯放下，问：“北南曲驰他们都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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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都没说，执握住徐行之的手，贴在了自己的心位置，旋即他又把自己的脑袋侧贴在徐行之的，用耳朵捕捉内里沉实的响动，专注认真的模样撩得人心尖既又。

少顷，两个人一齐笑了。

孟重光仰痴痴看着徐行之，徐行之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相碰，就像情人的手指碰上手指，自然而然地牵在了一起。

孟重光悻悻应过，垂着脑袋往外走去。

自从蛮荒后，徐行之常与孟重光行那荒唐之事，天翻地覆，纵情声，但他未曾想过那便是他心中本愿。

半晌后，徐行之抬起左手，缓缓勾住孟重光的右手指尖，一将他的手指与自己的合相握。

十几日未曾开，哪怕多说一个字都像是吞钉似的痛，因而徐行之尽量把想说的话缩到极简。

咚，咚，咚。

徐行之用木手缓缓梳着他的发：“是怕噩梦？”

作者有话要说：　　温雪尘的内心其实也很希望能让师兄他们走蛮荒……

确认他醒来后，孟重光却并没有喊人，而是先倒了与他喝下。

他把这天籁小心地收集起来，不想叫徐行之知。

徐行之轻而易举地看了他的困倦之态，松开手，去捂住他的睛：“累了就睡吧。”

现在他将前尘尽皆回忆起，心中反倒宁静起来，只想拥着孟重光，与他一静静躺着。

于是两个人亲了亲，又分了开来。

他说：“跟他们说一声，我醒了。”

孟重光不答，继续听着从层层骨底下传来的心。

至于多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已记不得了。

徐行之用木手抵住床沿，想要把自己推坐起来，但刚挪动上一，便又骨麻地倒了下去。

孟重光惑然地望着徐行之向他伸的手，好像还未从沮丧中醒过神来。

徐行之问他：“在听什么？”

睡梦又在企图夺去他的神志。

徐行之顺着他问：“说什么啦？”

徐行之腔调嘶哑且温柔，一如温沙：“过来，叫我抱一会儿。”

第91章

“它说，有孟重光在一日，它就不会停下来。”孟重光笑得特别天真，桃似的双眸里晃晃的都是光，那光不知是它自带着的，还是从徐行之上映来的。

就和那数不清的回一样，他永远不想，也不会让师兄知。

然而,谁想到他这一睡便是十数日光景,任谁唤也起不来,、脸、额都往外冒着细汗，时有·之声，面若纸，偏偏经脉转正常,号也号不个所以然来。

从徐行之的方向看来，这样蜷作一团的孟重光安静得像是家养的小动。

他上常年偏寒，孟重光则是一年四季都得像只小火炉。

量，徐行之却被压迫得发麻，睫沉重，回复意识后许久，他连睛都无法睁开。

过了很久，孟重光说：“我在听师兄的心说话。”

徐行之提议说：“亲个？”

就像不知他度过那么多次回一样，徐行之并不知现在的孟重光怕黑。

他偶尔从这样的梦魇中惊醒，看到侧徐行之安睡着的面颊，甚至会生可怕的念来。

徐行之笑问：“那它有没有说，永远喜孟重光？”

他掌心里的睫缓缓扫动，像是小鸟在小心翼翼地啄。

只要一闭上睛，孟重光便觉得自己在奔跑，从一黑暗里撞另一黑暗。若是他睁大睛，朝那无穷无尽的黑里瞪视过去，看到的就会是徐行之形态各异的尸。

在他即将挥袖把门打开时，徐行之发声唤：“等等。先别叫人。”

在他自己都未意识到自己醒来时，一双却先于任何人、任何事之前发现了这一。它准确地住了徐行之的珠，轻轻一啄，又伏在徐行之耳侧，用温又轻柔的话音提示他：“……师兄，你醒了。”

“过来。”他将左手平伸着朝前探。

正沉浸在独占师兄的迷思之中的孟重光，听到别人的名字从徐行之中说，面微变，颇不情愿地应：“……在。”

世界很安静，只有师兄在喝的吞咽声。

徐行之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孟重光浑微不可察地抖了抖。

现在再次被黑暗笼罩，孟重光畏惧地挣扎起来：“我不睡。”

因为讳疾忌医，孟重光本不敢提及“死”字，哪怕让这个字在心里转上一转都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