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了？”

张倪倪指的“你家”，就是姥爷家。

是的，纯粹不在姥爷家住了，她第一次给小舅舅语音留言，央求在他家住一段时间。

而且她拒绝将电脑一起搬去。

地震之后那段时间，她持不懈地浏览所有与汶川地震有关的新闻，甚至包括有人恶意制作的血腥图片和谣言；她不断地查看紫风铃的像是不是又亮起来了——可是一次都没有。

于是她夜夜噩梦，梦到自己就在网上图片里那废墟中，不断搬开泥石板，下面好多血模糊的尸。

她问每一尸：“嗨，风铃，是你吗？我不知你长什么样。”

可所有尸都摇摇，她只能继续挖。

终于，有尸抓住她的手，她低一看，尸却长着叶良辰的脸。

“走开，你太冷血了！”纯粹在梦里甩开他的手。

可叶良辰又抓住她的脚腕，冷漠地说：“别找了，叶纯粹。我这是在安你。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你放手！”

叶良辰黑的睛看着她，又问：“谁死了也是一样，死多少人也是一样。”

“别说了，我不听。”

“那假如我死了，你也会这样吗？”叶良辰忽然问。

“纯粹。”

有个温柔的声音将她从噩梦中拉来，她猝然睁开，泪到嘴里咸咸的。

小舅舅给自己泪，轻声问：“又噩梦了？”

纯粹。

没有废墟，没有尸，没有冷冰冰的叶良辰，只有舅舅温的手和可靠的怀抱。

纯粹抓着舅舅的手，她在发抖。

叶怀朴叹气，拍拍她的背：“安心睡吧，我就在这儿。”

纯粹重新躺下，心还没平稳。

床灯亮着，舅舅就坐在床边，好像一座能挡住噩梦的山。

“舅舅，你不要走。”

“我不走。”

“也不要死。”

舅舅笑起来：“好，我不死。”

舅舅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金发碧的女医生和蔼可亲，又是题又是画画又是谈话。

至于诊断结果，纯粹并不知。

可是她再也不想在自己熟悉的屋里，在曾经和风铃聊天的屋里住下去。

在她搬走之前，几乎没再跟叶良辰说过话，反倒是叶良辰到她房间里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叶纯粹，要是我死了，你也会这样吗？”

纯粹缩成一团，她到舅舅轻轻抚了抚她的背。

“……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