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见代替漠不关心的冬贵问。这也是家里另一番常见的风景。

躺在伏见膝上的冬贵抬。

——初次穿上白无垢，迈向死亡……吗？

只要鞠希望，和贵也不反对她跟泽结婚。不过就算鞠抗拒，泽也已踏这个家，到时只要让他成为清涧寺家的养，把下任当家的重担顺势推到他上就行了。

「谢谢你。不过这毕竟是你的人生，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你只需自由自在地生活就好。」

老实说，他也不确定当时父亲是否有回答。

「义康，我今天想门。」

和贵想起的某一小节，边朝鞠微笑。

「哥哥。」

「光凭他一个人能什么！？」

「哥哥应该也很喜直巳吧？」

「哪有，我并没有特别喜他。」

「我是无所谓啦。」

「没错。光靠他一人，自然不太可能重振家族事业。这只是个借罢了，好让向来由各家族经营的清涧寺财阀，能对外拉拢有为人才。如果哪天鞠有了真心喜的人，到时候再解除婚约也不迟。」

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令和贵好是气恼。

的确，这阵鞠已不像之前那样稚气，整个人成熟多了。看得和贵不由得像女儿即将嫁的父亲般，陷莫名的忧郁，甚至不太讲话。

贵族婚约必须得到内大臣许可这规定，几乎已名存实亡。但与其省略后遭人非议，不如照着规矩来，反而能省去不必要的麻烦。

「我相信他是足以让鞠托付终生的人。」

「骗人。你对这个家有什么想法，别以为我不清楚。看来，这男人一定有什么特质引你，否则你不会为他到这地步。」

大家都说他跟冬贵长得像，他也常为这事实到愤怒与不满。但有时他又觉得，自己比冬贵还要自私。

趁两人订婚，泽辞去了议员秘书一职，专心帮忙清涧寺家族的事业，并搬这栋宅邸。当然，这全都是和贵的意思。

和贵小时侯曾直接问过父亲一个问题，不晓得他是否记得？

前的泽穿着级礼服。或许是没镜，他锐利的目光直勾勾和贵里，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为什么你那么渴求他人的温？当初他是这么问的。

「直巳！」

「我只是认为，既然他是来重振清涧寺家的财政，让他住在家里自然比较适当。而对外，只需说这是贵族的惯例就行了。」

「是的。」

伏见的声音透些许轻蔑。

白无垢是新娘礼服也是寿衣。穿上它，象征嫁的同时也与娘家人诀别。白无垢的由来有各式说法，不过这解释说不定才最正确。

冬贵沉默地同意和贵离去。

「鞠还是学生，突然要她结婚可能不太好……」

我只是替这个家族呈上最完的灭亡工罢了。

「嗯，还有我渴了。」

「关于这一，木岛议员已经允诺我要收养他当养了。」

伏见离去后，室内仅剩父两人，和贵不由得低下。

来到沙龙的鞠，穿一袭剪裁合宜的纯白连洋装。

——竟然说这话！

伏见的声音充满棘剌。

「很漂亮呢。」

「如果没有，怎会让—个来历不明的小随意清涧寺家门？」

认泽的鞠立刻笑开。

「只是订婚而已，我无所谓。而且直巳既温柔又长得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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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佣人拿喝的过来，你等一下。」

要是此时动摇就输了。于是和贵装冷静，哼笑似地说了声怎么可能。

既由尘土来，最后终将归于尘土。

「打扰了。」

听到直巳这不熟悉的字从鞠嘴里冒，和贵不禁莫名揪痛。

「——你到底在盘算什么？」

「况且，贵族婚姻必须得到内大臣的许可，就算真的订婚，他们也不会同意我们跟地方佃农结亲家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她现在订婚？」

才十五岁的鞠，自然无法看透他的心情。憎恨这个家的和贵反而利用这项陋习，彻底控制泽。

「真是难得呢，想去看戏啊？」

听到泽的声音，请和贵立即声响应。

她轻灵地转了—圈，丝质裙摆随之晃动。

「是吗？可是如果你不喜他，就不会答应他跟我们一起住了。」

「原来如此。对方是何来历？」

冬贵向来无视他人的情与世间所有的规范，总是随心所地过活。

「你还真是准备周详呢。」

「那么，我先告辞了。」

譬如说，可以让泽暂代清涧寺纺织的社长一职，替卧病在床的负责人理公司业务。只要和贵愿意负起监督之责，相信没人敢反对。不过，和贵有没有那个能耐让大家心服服，就另当别论了。

「你想什么都是你的自由，要生要死都跟我没关系。」

「你气我擅自决定鞠的婚事吗？」

「我没理由生气。」

伏见对待幼儿似地朝冬贵，接着缓缓起。

「他是木岛议员的秘书，名叫泽直巳，金泽，父母是佃农。」

自己是那父亲生下的最丑恶的存在。

「呵呵，真的吗？」

而父亲给的答案，和贵却怎么也想不来。

和贵下意识握手，压下差爆发的情绪。要是再多说一句，只怕会坏了大事。

「困难的事我不太了解，但这件事我倒想帮哥哥的忙。」

是用这个家的污泥成的人偶。

「你想让这个家永续长存？」

朝对方伸手的父亲，衬衣袖向下落，两只白的手臂。

「因为我找到了一个有为的男人。不是对鞠或我们家的将来，他都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与国贵的丧事相同，订婚仪式也在清涧寺家中举行。所以他替鞠订了一件连洋装。

「真要说有的话，就是我想图个轻松。他非常优秀，一定能重建清涧寺家。」

「——现在才问或许太晚，但你真的愿意吗？」

冬贵撒似地对伏见说。

「佃农啊？看来你又捡了个有趣的人呢。」

「并没有，您这样说未免太难听了。」

听到鞠天真的说话方式，和贵忍不住苦笑。

既然清涧寺家迟早会步向衰亡，就该一鼓作气让它毁灭得更彻底。然后，泽也会因此被烙上永远无法抹灭的不赦量罪印记。好个一石二鸟的妙计！

「是的，我只是觉得没向当家的父亲禀告此事会很失礼，才过来跟您说一声的。」

自从遇到泽，和贵的梦想便逐渐成形，现在终于是付诸实行的时候了。

由神的双手制来的人类，终究只是一堆尘埃罢了。这样的人生未免太虚无、太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