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一丛树之间，又有熟悉的人影，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开，轻声唤他一句，猫儿，太慢了。

“我好冷，小青……你抱一抱我……”

林茂跌跌撞撞地推开了门，走了去。

“我这辈已经把情给了常师兄……把命给了龚宁紫……我已经什么都剩不下了了，小青，对不起……我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轻轻地说。

林茂喃喃地低语。

林茂喃喃地说。

林茂艰难地抬看着常小青。

如果不是取了心脏，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这些伤会是这么的痛。

一熟悉的影,踉踉跄跄破开院门,直奔他而来。

那刻骨铭心的剧痛正在一一淡去。

天光正好，一片雨过天晴后的青翠。

林茂在走到那棵树下，慢慢的，慢慢地坐了下来。

终于，他在一空置寥落的小院里停了下来。

常小青整个人颤抖得连一句话都说不来。

林茂轻声。

等走到近了，便能看见那棵树的树的端倪。

可是无论他怎么,双手上的血却始终不净。

嘴角倏然绽一抹明净安然的浅笑。

林茂只能用尽全力地对常小青不断地歉。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可以不要！”

但一片朦胧中，却仿佛用殷红如血的红在彼岸徐徐开放。

但偏偏就是这样的他，在从院门跑到林茂边的这短短一段路，竟然平地里摔了好几跤。

这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泪涟涟而下，看上去再也不像是那个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的冷峻青年，而像是一个被父母抛弃在寒风中的无助稚童。

他的视野彻底暗了下去。

“师……师……”

常小青立刻伸手,将林茂死死地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恐怕就连常小青自己也没有想到，他这一生，这般无所顾忌，这般撕心裂肺地跟林茂自己的心意，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中。

看到林茂的瞬间,即便隔着厚厚的药膏与绷带，也能窥见常小青上倏然迸发来的惊恐慌张。

几乎是在碰到龚宁紫尖的瞬间，那一团不断动的鲜红心脏，便像是已经彻底烂熟的浆果一般瞬间化，化为了一微红的浆，渗了龚宁紫的咙。

他的手，终于从常小青的侧落下。

宁紫的嘴，将掌心中的心脏填了他的中。

他安静地看着涕泪加的常小青，神安然。

“啊……这个梦……真好。”

林茂的视线仿佛越过了常小青，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树上错的纹路，隐隐约约，竟有像是一个神情肃穆的和尚。

“呜呜……”

一切的一切，都渐渐地开始从他的世界中褪去。

而常小青不曾发半声息。

就像是很多年前，他在床上抱着瘦骨嶙峋，惶恐到不敢睡的小男孩，轻轻抚摸着后者的柔的发，安抚着他，让他得以睡那样。

他太痛了……

“我这辈……”

到了最后，这个世界唯一有颜的，便只有他侧的常小青。

这是空华残留的一生气。

常小青的泪浸在他的上，林茂心中忽然有些难过，虽然这个时候的他，明明已经没有心了。

只是这一切，林茂都已经无暇顾及。

只能从嘴型上看来，他正在不停的喊着……师父。

和煦的天光，初微寒的温度，雨后的气味，还有常小青嘶哑的呜咽……

也太冷了……

第239章大结局2

“原来……我看见的是你啊……”

那样一个武功独步江湖的绝世手。

林茂的手指，不知不觉已自常小青颈侧落。

常小青咙中迸一连串低沉的呜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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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将搁在了常小青的胳膊上。

常小青死死抓着林茂，发了一声痛苦的嚎哭。

“对不起……对不起……”

“小青，别怕。”

龚宁紫的脸以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红起来，原本已经几乎微弱到没有的呼，也一一的回归。

“……”

从常小青上汲取到的温，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微弱。

“别……师父……我求你……我求求你……别……别这样……对我……”

他缓慢地伸手，抚上了常小青灰白的长发。

“师父，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啊！！我只要能够陪着师父就好了啊……”

“是我……对不起你……”

林茂一下一下地抚着常小青的。

但偏偏，他却依然还有最后一丝生息。

那树泛着金属一般的光泽，尚未长枝叶，看上去仿佛已经枯萎了，但唯独在其中一枝枯枝的枝，缀着一颗弱的。

但林茂却都没有理会。

那样大健壮的一个人。

而林茂的视野，也渐渐变得灰暗。

终于，常小青艰难地挤了已经支离破碎的低语。

常小青伸手便想要住林茂的伤，然而抬起手,却只能看见因为受伤和之前摔跤，变得鲜血淋漓满是划痕与尘土的手掌,他倏然惶恐地将手收了回去，不不顾地在自己的衣襟上疯狂拭，想把自己的手净一些,好帮林茂止血……

林茂没有等多久。

恍惚间，仿佛有红牡丹惊恐的叫嚷在他耳边响起，也有很多人企图上来扶住他。

看得来红牡丹先前并未欺骗林茂，从破门而来的力与纵的功法来看,常小青确实已经并无大碍。

好不容易连带爬地到了林茂侧,却只能翕合着嘴,呆呆地看着林茂血如注的伤，半晌过去,连那一声“师父”都没办法完整喊。

“是我的错……”林茂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嗫嚅，“小青，算我欠你……我把……我把我下辈给你……好不好……”

此时此刻，他已经预到了接下来自己要迎接的事情。

这里非常突兀地生长着一颗树，一颗跟周围格格不的树。

但寒冷却蔓延开来。

而这棵树所在的位置，恰好，对着林茂先前所在房间。

一奇妙的直觉指引着他拖着残破的躯，在持正府错综复杂的院落中走着。

他跪在林茂的侧，整个人都佝偻了下来。

“我喜你……师父……我喜……我喜你……不要这样……不要这样对我……”

林茂怔怔看着那棵树，嘴微微翕合，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