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辰闻言，皱眉，不置可否。

慕江陵捂着鼻委委屈屈：“你就不能走慢？我想走前面。”

慕江陵：“……”

应辰拆了个纸包，一咬掉小半块糕饼，糊：“好。”

应辰闻言，几步绕到他面前，冷冷：“不准。”

他瞥了一被慕江陵拉着的手腕，快步跟上。慕江陵本来是在前边拽着人走，走着走着忽然发觉自己被甩到了后面，不由嚷嚷：“应辰，你倒是走慢啊！”

“诶嘿嘿。”

再想想曾经路过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宗门血案，苍梧山下七横八竖惨死的村民，若不是老人提起仙门弟也尽数死在其中，他几乎要怀疑，这又是青云台为不遗余力抹黑自己的一桩好事。

“凡人。”

虽说没多大意义，但就是莫名开心，越想越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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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后的人突然一停，不动了。慕江陵一抬，瞧见店门的明晃晃的招牌，李记心铺。

最早一辈的十二位仙主，曾于众神之前立下誓约，为神使，需世世代代不为红尘所惑，无无求，淡泊不争，功名利禄皆如过云烟，更不得有辱神明之事。

如果神能杀人，慕江陵大概已经被那冷飕飕的目光凌迟了。

倘若有人胆敢揭竿而起——八百年来可不就了个自己么？

轩浥尘应当只是简单的命赵无妄将天行除去，然而这厮顺着杆往上爬，瞒天过海，细心谋划，环环相扣，势必要自己败名裂，在惶惶不可终日、言蜚语中煎熬至死，不可谓不狠毒辣。

片刻，慕江陵抱着一大堆绿绿的纸包从心铺里来，对应辰：“喏，在上乌山前得吃完，不然我带不上去。还有，一会去买粮，你先劳累背会，等你把这堆玩意吃完了，我腾手再拿。”

仙门向来自命不凡，将“凡人”视作蝼蚁，包括那些不在仙门之中的修仙问之人。

八百年来，各代仙主也确实如此，超凡脱俗，一尘不染，隐于仙山之中，不问俗世。

应辰：“想吃。”

“不用，给我包个两人份的心，不要重样就行。”

否则，便会引得神怒，天谴缠，命数紊，不得好死。

胖到圆的掌柜探来，：“客官，要什么？我们这的心铺，远近闻名！啥都好吃！不信客官尝尝？”

“好嘞！客官稍等！”

但他并不以为自己对青云台的威胁已经到了如此地步，更何况这等心腹之事，若被人不小心漏了去，可就糟了。不与孟这个首徒，却派给赵无妄去，怎么想怎么没理。虽说孟为人过于耿直，但对自己的师尊敬重有加，比赵无妄这个渣滓不知要可靠多少倍。

慕江陵心中一凛。

“笑什么？”

赵无妄爬上位后，私底下的肮脏事不少。只是，杀害仙门弟往自己上泼脏，就算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倘若神使门下了这等构陷迫害之事，那可算得上是有辱神明了，轩浥尘也绝不会容许他这么。

慕江陵长叹一气，：“多谢老人家提醒。”

应辰神一冷，气压骤降，杵在他前面一动不动。

一阵沉默，应辰终于舍得移开冷得掉渣的目光，望了望乌山，：“走吧。”

边吃边走了一会，他回瞧了瞧抱着心落在后边的慕江陵，忽然：“太多了。”

自此以后，他发现只要自己这么喊上一喊，应辰肯定会慢下来，让自己赶超过去。

他颇为痛的叹了气，走店铺里，敲了敲柜台。

人了山，就再也没回来过。你们初来乍到的，还是多听听老的话好，诶哟，千万，千万莫要上山去！不久前，仙家派来的人，个个都是飞来飞去的仙人，不也都折在了这乌山上！这山，真是邪乎的很，邪乎的很啊！”

他脚步一顿，果然放慢了。

应辰跟着走了这么久，依旧气不心不面不改，一手拎起他，：“还快？”

慕江陵：“你上次不是嫌少？那多了怎么办，要不

慕江陵不是没有想过，轩浥尘为铲除，哦不，是碾死妄想与神明叫板的蝼蚁，放纵赵无妄的所作所为，脏他人的手，自己则无尘无垢、安安稳稳的呆在神坛之上，继续他的神使。

他习惯走在前面，应辰好像也喜走前边。本来这也没什么，只不过有一回他恰好无聊，瞅瞅应辰的背影，突生玩心，暗中较上了劲，在山岭野上越走越快，越走越快，走的脚下生风。然后，一不留神、很悲惨的——被树藤绊了个嘴啃泥，还丢脸的摔了鼻血。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哎呀……我心中有数，万一那瘴气能破护灵力，我肯定二话不说，回就走。你不就是怕三清果跟我一块没了吗？一个月已经过去，三清果已在丹田重聚，万一我真把自己作死了，你在我死之前把它取来不就得了？”

慕江陵早已琢磨了这家伙中“凡人”这两个字的髓，大概就和白痴、蠢货差不多，反正能无限抒发表达内心的不屑鄙夷的词都可以随便往上。

但凡辖地有饥荒、旱灾、疫病发生，若非妖作怪，一律不会搭理。

慕江陵：“这才对嘛！走走，买粮去，要吃什么尽说！啊对，你不要老买那的很致很好看的心，那都是来哄小姑娘的，光好看，不好吃，还不方便带，上回你是要买，等想吃的时候掏来都碎成渣了，多浪费！”

虽然又又又被小小的冷嘲讽了一下，但这并不妨碍他自个偷着兴。

应辰嘴角：“哦。”

但门下弟却是未必。

“……凡人。”

老人用力拄了拄拐杖，连面上的皱纹都了几分，捋着稀疏白的胡唉声叹气。

待老人蹒跚走远，他转对应辰：“我想，还是从乌山上横穿过去好了。”

“没，没什么。我就随便笑笑。”

慕江陵心里打了个突，不知哪又说错了话，惹了他：“你怎么老瞪我？呃，你不说我哪知你想什么？你最近瞪我的次数越来越多，话倒是越来越少，就算我跟你很熟……当然也没多熟，你不说话，我真不知你怎么想的，我又不会读心术……你看你，还瞪我！”

“老人家说的不错，可绕过去也太费时间了。”慕江陵眺望着那瘴气缭绕的乌山，山几乎与天上灰黑的云为一，散发着郁的不祥之气，“这瘴气，对凡人来说确实厉害。仙门弟也死在里面，倒是颇为蹊跷。但若返虚修士都不敢探个究竟的话，那可就说不过去了。说到底，也不过是瘴气而已，能厉害到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