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迅疾地在各个神殿之间潜行，寻不到沈夜的蛛丝迹，却只听得那些想要请示上意的神官祭司们也在互相打听，可曾见到大祭司？

不对！初七惊觉异样终是晚了，纵然甩开对方，反手刀鞘，刀锋划一弧光到“沈夜”的咽。

初七想起昨夜沈夜坐在灯下，牵着他的下摆，为他细心修补的样，想起沈夜取下他的面，凝望着他的样……他对他说：“补好了，站起来看看。”

初七连一丝一毫都没有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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砺罂勉力压制初七时这样想，这些可恶的上古神遗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味可，骨却又又难啃！

瞳认为此时下结论还为时尚早，不过雩风的言辞着实令人在意。若大祭司真的行踪不明，他更需要与华月一起先稳定局势，让初七暗中继续找寻。

初七一时踯躅，这是让他现么？虽说禁地里除了附矩木的砺罂和沉睡的沧溟之外，没有旁人，可是……

砺罂听他语气中轻慢意味，听起来倒是与沈夜如一辙，音醇，语调优雅，同样的动听又欠揍。

“主人……”初七瞬间移到他近前，沈夜轻轻咳嗽，手指间溢淋漓血，他似是十分痛苦地抓住初七，又渐渐脱力，手掌自肩落，那些血痕长长地涂印在他持刀的手臂上。

若是，执着不去，直至被击穿命魂，其下场，可就不仅仅是死了……

初七下书案，低完全挑不到底是哪片蔽膝曾经损坏过，然后便被沈夜拥在怀里，将额于他靠在一起，那仿佛是个比拥吻都更为亲密的动作，他闭上的时候，觉整个世界都在缓缓地转动……

然而，他大半气禁锢着沈夜，再要攻击却气力不济，只好暂时放攻势，长笑：“呵呵呵呵呵，我并不想杀你，你又何必真以魂魄相抗，难宁可神形俱灭？沈夜当真值得你如此忠心？”

错觉，但此时心中的不安却怎么也无法用错觉之辞盖过。

他分明知那只是幻术，然而前一晃，却仿佛看到沈夜真实地站在他的面前……彼时夜凉如，他负着双手，迎着自己的刀锋，似叹似笑，“好…好…好！”

华月愤然：“胡言语！”

“我当是什么，原来，只是个傀儡。”砺罂的形已经渐渐变了，仍带着沈夜的面容，但玄的衣袍和发皆如墨如，四散溶化开来，又如同无数条黑的长虫纠结在一起。

初七半受气所控，莫说反击，连遁逃也不到，便只能看着砺罂慢慢地走近他。

门祭司施施然走来，发理得油光锃亮：“哈哈，说不定他已经逃往下界去了，他和那砺罂私下行什么勾当，谁又知。”

月城的任何地方似乎都已没有了沈夜的踪迹，初七走投无路，向瞳报告。

初七刀锋微颤，竟是无法前半分。然后他就没有机会了，手臂上的那些血转成黑，沸腾起来，带着腐蚀般的剧痛渗他的里，他几乎握不住那柄刀。

在那矩木之下，他远远看到那黯黑法袍，那个熟悉的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初七心中稍安，心想也许自己只是关心则。

初七忍痛甩开纠缠，疾退数丈，然而那手臂上的疼痛顺着他的血脉蔓延开来，他惊觉那气正在杀死他内的蛊虫……取代它们，控制他的。

他虽无力摆脱困境，仍能发动灵力相抗，如此，纵然是周气缠绕，想要再侵分毫，却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一个傀儡，倒是方便了，”砺罂伸指爪，扣住初七的咽，将他在地上，周遭游弋的气纷纷袭裹住仍在挣扎的，四下探，“倒是让我看看，如何能让你听话。”

砺罂说到这里，压下怒气，倒似想起了什么，而愉悦起来，“我可听说，月城中的傀儡皆为七杀祭司瞳听从沈夜命令，以活人尸所制。那些人啊，生前皆是被他们试蛊炼药，折磨至死，连死后也不得安生，却还要俯首帖耳为他卖命。”

虽然初七知自己是烈山人尸所制，却从未想过自己之前究竟是如何死，但沈夜……绝对不会如此对他。

“可恶啊！”砺罂气暴涨，宛如漆黑的雷霆和烈火直直地轰击烧灼下来。气虽无实，固若金石，而心之力则更为残忍。因他们经常需求宿，故而心之力往往并不伤害对方的肌，却是直接打击他的魂魄。

伤痛终有极限，魂魄之伤则无尽无涯，绵延世代。初七受此一击，生魂震，他的心志哪怕是稍有弱之意，只怕便早已破离魂。

不禁恼怒，砺罂堂堂心，若说沈夜贵为神裔族大祭司，嘲讽于他倒也罢了，“你不过区区一个傀儡又懂得什么！”

天地命魂，又是何等脆弱。若是无力抵抗，重击之下便被撕裂了魂魄与的连接，这反倒算是幸运的，不过一世消亡而已。

空气中残留着气和灵力激的气场，满地都是某封印的碎片，那个人似是经历了一场恶斗，气息纷，勉得以全站在这里。然后他似是察觉了他的靠近而转过来，说：“既然来了，就来吧。”

沈夜给初七下过禁令，命他可在月城自主行动，但惟独不得靠近矩木禁地。昨日他擅自窥探砺罂之后侥幸沈夜并未察觉，他本是暗自庆幸不已，并决心绝不再犯。

而动用心之力也消耗甚，砺罂一击不成倒是意外，不过是个傀儡罢了，生亦何死亦何苦，因何执着不放？！

初七说：“井蛙语海，夏虫语冰。纵然告诉你，也是无益。”

“呵呵呵呵呵，捉住你了。”沈夜的幻像笑，那分明是砺罂的声音。

然而，沈夜的影却是一晃，竟似受重创，终于支持不住似的突然跪倒在地，以手掩，手间鲜血。

初七听到他这番话，心中无波无谰，只是安心地想，必然不会是如此。

之前砺罂算是偷袭得手，令初七一时失察，右手遭气侵，继而向他内蚕，半几乎丧失行动的能力。

那个人是沈夜，从自己第一次睁开的时候，就印在心上的主人，绝对不可能如此对待他。

然而，为烈山人，贵为神农后裔，纵然陷囹圄，又岂会任人宰割？

如今沈夜行踪不明，这整个月城中，初七唯一没有涉足的地方也只有寂静之间了。他犹豫片刻，终究引动咒诀，影渐渐消失在空气中，潜禁地之中。

砺罂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内心

他尖锐的指爪，扳起初七的下颌，继而说：“而你，只怕也是如此。说不定啊，你生前就是被沈夜亲手残杀！你死了，他又把你成他的走狗，供他差遣取乐！！呵呵呵呵呵……你竟还在谈论忠诚，当真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