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雨夜。

但那一天，沈夜却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当然没有，没有人能与他只影相伴。

此时，若是他背后有人跟随，哪怕是十步之遥，应也是能看得到的。

她看到沈夜的脸，声音带着哭腔，颤抖地说：“呜……你是……谁啊？”

他的声音纵然轻柔，仍然惊扰到梦境，沈曦终于睁开了双，隐有惊吓之。

沈夜在雨刚开始连成一片的时候，走沈曦的室。华月比他早，已经怀抱着箜篌站在寝殿之内，回过向他微微施礼。这样的场面她见过无数次，虽然无论如何也总是难免心里不好受，但次数多了总也会麻木，继而变成习惯。

“真的是哥哥么？

沈夜心中不安，忍不住轻声地唤她，“小曦……小曦……”

这一夜本也一如往昔。

沈夜的一天还远远没有结束，虽然他也觉得很疲惫。

他那时俯床边，正背对着华月，所以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她却看到沈曦盯着面前这个“陌生人”的脸，却不知看着什么。沈曦眨眨睛，仍是微微皱着眉，但中惊惧之已然渐渐消失了。

夕每天都会向下沉去，沈夜独自走在空的街上，背后斜长的日光将影拉得很细很长，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

不过幸好这时间亦不会太长，因为黑夜也每天都会来临，所有的人都将沉一片无边无际的暗影中，再也无从分辨自己的影。

往常，沈曦醒来时总是不认得沈夜的，常会因为害怕他而哭泣不止。沈夜从不介意，总会言安抚，告诉她，自己就是她的哥哥。此时华月再上前去一起柔声细语劝几句，便能平和度过，从无例外。

既已明白了这样的终结，这一路，这一生，过得好与不好又有什么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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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给初七下了不相见的命令，所以，即使是沈夜自己也再也见不到初七。

与世隔绝，但是他后来才知，原来是想错了。

他的疲惫，不是好好睡一觉便能恢复，更像是一天一天地累积在骨髓里面，与常人所到的困倦并不相同，他们睡惺忪或思维迟钝。而沈夜恰恰相反，越是疲惫之时，他的脑反而越是清醒，他的双越是沉明晰。

片刻之后，竟是沈曦先在床上靠近了他一些，并且先伸了小手，轻轻地抚摸到她哥哥的脸上。

于是，除了自己这里仍然存活着初七的蛊，这个世界上仿佛再也没有什么能证明初七的存在。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将归于寂静与虚无，且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留在自己的边，一起陷随之而来永夜与长眠。

终有一天……他想着……

一滴迹打在地上，沈夜抬看了看，变天了，第二滴，随后是第三滴……

华月直到此时都并未发现沈夜有异。

沈夜走近床榻，沈曦抱着她的兔，仍在沉睡，不多时忽然纤长的睫轻颤，似是要哭了的样。她怕是已经开始梦。

沈夜握住她的小手，终于开，如常了说了句：“小曦别怕，哥哥在这里。”

终有一天，日光淡去，他也将这样缓缓走过，这沿途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消逝……

华月指尖划过琴弦，箜篌琴音如一样轻缓淌，温柔地牵引着小女孩的神识，从噩梦的纠缠中走来，然而，沈曦却并没有如往常那样顺利醒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