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近乎撒的问话让景烨彻底将前的少年和景小韵画上等号，随手伸过去，本想少年松散束着的长发，结果发现够不着，只得拍拍他的肩，：“乌桓王替朕挡住了西戎人，朕代为照顾他的弟弟，也不算占他便宜了。”

格萨问：“变之前是怎样，变之后又是怎样？”

格萨想了想：“之后就像现在这样，看着很好，其实也很好？”

红素掩笑：“那都是从前的事了，陛下自一年前一场大病醒来后，情就大变。起初婢们还不敢信，到后来真似变了个人，也就不能不信了。”

格萨低，嗅到荷叶汤悠悠的清香，乌桓族的领地上从没有这样的香味。

臆想从来都是越想越当真，陆庄主想着想着不禁悲从中来，自觉真是太苦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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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红素蹙眉，回忆起来脸都不大好看，“之前就如王路上所闻，不提也罢。”

搬过去的自然不能只有景烨。景韵和两个玩伴是要去的，顾陆林三人也不能少，都选了住，带上贴使唤的仆从，襄妃“正得圣”，也去。

还没走过屏风，已经听到一阵琵琶声，却和里那些声调婉转的歌姬不大一样，铮铮然有杀戮之音。

只见少年席地坐在雪白的细羊毯上，曲着一条，靠在条案边，怀里抱了琵琶，拿拨信手一划，十七八女儿手里的江南小调，被他划千军万的阵势来。

“乌桓王么？”景烨看他指尖不住挲琴，“你们兄弟很要好。”

他说得轻描淡写，所作的牺牲却不可谓不大。要远离自幼生活的故土，来到相隔千里的京城，不说衣住行风俗礼仪大相径，光是放下尊贵的王份成为一个男人的妾室，还要去献媚于他，哪怕这个人是皇帝，也算得上屈辱了。

格萨眨眨睛，又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都不大一样，景烨想，大概是终于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人了。

顾泓垂：“你我皆知，陛下边不能一个人都没有，既然早晚会有人，不如选一个盟友，更加便宜？”

格萨笑来，明明已是量修长的少年了，笑起来却有两个梨涡，没的多几分天真稚气。

格萨手一停截住弦，转过，笑容很是动人：“陛下！”

格萨用手指随意拨着弦，：“陛下，我们乌桓族的勇士，满了十五岁就要独自去草原生活，两年后再回族里。我到京城来，虽然不能成为勇士，但只要能帮到阿度，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而促使他平心静气接受这一切的，只是一份对兄长的慕孺之情。

而他虽然担着个陆庄，到底自在得多。

陆白藏哼笑一声，他和顾泓不一样。顾泓既有对景烨的私情，又忠于皇室，所以为了权衡忠君与人，步步为营，计划周全。

此虽名为山庄，实则却是先帝在城南郊修建的行，虽不及皇城内是门重重，威严宏丽，却也是行四角俱全。

叶茂度其情状，心下了然，弯弯腰去回话了。

昏迷不醒的时候，他听见阿度叹气：“你呀，将来要找一个格很好，还能照顾你的人阿尼亚（译伴侣），阿度才能放心。”

凤泠忙放下笔起，凤老夫人已

先帝藏书，在山庄里也如法炮制了一个藏书阁，景烨的前任吃喝玩乐荒废政事，自然也顾不到这上，于是这书阁便被荒弃了。

格萨尝了一荷叶汤，皱了皱眉，这里的都太致了，吃在他嘴里还不如阿度随手烤的和羊。

红素微微笑：“公派婢来服侍王，婢不敢怠慢。”

☆、第69章

景烨走到屏风边，叶茂识趣地没喊话。

陆白藏和顾泓坐在外间，前者瞧了后者一，冷笑：“以退为，我不如你。”

顾泓唤了一声：“陛下。”

“陛下会对格萨好吗？”

皇帝陛下脑补了一下，顿时起了几分怜惜的意思，心想若是景小韵和景乐将来也这般相亲相，他也就能放心了。

格萨：“陛下和我在路上听来的那些天|朝皇帝的传闻不大一样。”

红素扑哧笑了：“王所言甚是。”

：“是。”正转，却被顾泓叫住：“且慢。”转对景烨：“陛下，乌桓王为了两族谊，将公主千里送到京城来，结之心不可怠慢。”

景烨在桌边坐下，：“你的琵琶弹得很好，也是跟……”景烨回忆起那天晚上的对话，“咳……族中的长者学的？”

去山庄的前夜，凤家的小院里，凤泠正执笔作画，忽听院里小厮：“夫人来了。”

他把话说得很明白。若乌桓人也步了西戎后尘，一切就另当别论了。

景烨蹙眉，抬起看他，这边林晓声翻账簿的手也停了停。

她原是顾泓手下的人，先前一直在景烨的寝服侍，前两日被顾泓遣来凤殿，为何而来可想而知。

这么想着，便：“你兄长有意结盟，才把你送来京城，只要乌桓与汉人两族好，朕就不会亏待你。“

格萨摇摇，站起来。

景烨低下，：“朕知了。”

下了辇轿，走到门前，却没传话的人，再往里走至殿门前，两个乌桓的侍婢正来，见到皇帝都忙下跪行礼。

酷暑渐至，少常寺先行一步，将山庄内外布置了妥当，五月一过，便上禀皇帝，住浣葛山庄。

景烨既已令叶茂答应了，自然不能不去。这一天下朝，便命御辇走了去凤殿的。

啧，要是他的心肝宝贝是个平小百姓多好，这样他就能手一捞把人抓回去，白天挨着，晚上抱着，哪比现在，上龙床还要靠抢的。

他想起小时候随阿度和林（译叔叔）去草原上打猎，他不听训诫撞上了狼群，还被一只快成年的野狼咬伤了，幸好阿度及时赶到。

少常寺将此事呈报上来，景烨便命将中藏书阁的人提一半到山庄去，再从翰林院选几位博览经史集的学士协助清理。

“臣的琵琶是小时候阿度教的。”

果然还是小孩啊。

景烨后跟着叶茂了殿。

景烨立着听了一会儿，声：“格萨？”他记得他是这么自称的。

景烨：“既这般要好，又何必把你送到这千里之外来。”

皇帝到了午膳时候就走了，送走九五之尊，侍婢们端来午膳，格萨坐在桌边沉思，见女红素上来为他布菜，便：“怎敢劳烦。”

批改奏章直到黄昏时分，回寝用过晚膳。到了晚间，景烨确实累了，枕在床和林晓声说了几句话，就阖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