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我在世间煎熬。

反正袜的事，明月没了，

这是一本不知名的诗人写得不知名的诗歌集，封面也找不到版社的名字，可能是自费印刷。

龚小亮轻手轻脚地又翻开了那本诗集。

“你小时候没和爸妈一起睡过？”

中午，龚小亮下了饺，晚上，他煮了面条，明月碰都没碰，卧室的门也再没打开过。到了夜，龚小亮睡下了，躺在床上，这时，满室的寂静里钻阵阵细碎的响声，他起来了，开门去一看，明月人站在大门，光着脚穿着拖鞋，大衣就披在上，里的一件开衫也是披着的，一看到龚小亮，他忙碰上了门。龚小亮追了去，在楼里把他拖了回来。他把大门反锁了，还把钥匙揣了自己兜，明月要去抢，他拦腰抱住了他。明月打他的肚，撞他的肩膀，还抓他，掐他，龚小亮堵在门，背靠着门，说什么都不挪步，也不回手。明月实在斗不过他，咬着牙齿发一声长而压抑的吼声，抬起，张开嘴，一咬住了龚小亮的耳朵。

我的人。

明月一怔，移开了视线，坐起来，吃面条，气蒸在他脸上，蒙住了他的脸。他问：“你看什么书呢？”

“明天有人来补课。”明月又是个嚏，末了，他的肚还叫唤着凑起了闹。明月捂住被不说话了。

明月磨了磨牙齿，说：“你自杀没死成，现在是大彻大悟了，什么都看透了，来教育我了？”

明月不耐烦了：“我知！还是我买的！你吃了一包，还剩最后一包红烧味的了吧？”

“你要睡这里就睡这里吧，明天肯定冒。”龚小亮说。

明月一脚踢开了那盆仙人掌，盆到了通往客厅的门框边，龚小亮捡起它，了它浑的刺上落到的土，继续：“人多看绿好像心情会变好，我记得电视上说过。”他问明月，“还是你想养什么？”

龚小亮说：“我扔了那些东西，你恨我，讨厌我，不想看到我，但是我在你边，你很满足吧？你是不是不知该怎么选择？”

“别人的关心，得到了总是很开心吧？”龚小亮还。

明月没接话，龚小亮说：“红烧味的还有鲜虾鱼板味的。”

龚小亮笑了：“我能教你什么……我什么都教不了你。”

“你得也太宽了！”明月说，甩着手大步走开。他把自己反锁在了卧室里，龚小亮收拾好台，煮了个粽，倒了杯咖啡，去敲明月的门。明月不给他开门，龚小亮就把吃的放在了门，说：“你别找了，我都扔了。”

到龚小亮不说话了，他去了厨房，接了，开了炉烧，他还从自己房间拿了本书来。开了，龚小亮拆了包泡面，煮泡面。

门里传来碰的一声响，好像两扇门被人用力阖上，那力气大得足以震碎门板似的。

龚小亮：“那不正中你下怀吗？”他看着明月，手从被里拿来，说着，“不就有人会来问，老师你怎么一个年过下来，手还没好，人又冒了。”

明月的声音从门前传来，他问他：“你吗？”

龚小亮说：“吃完就睡吧。”

龚小亮摇摇，后来他才回答了，说：“可能看上去比较服帖，心里也比较舒服些。”他还说，“现在不都提倡追求内心的平静吗？”

“你别说话了。”明月说。龚小亮便不再接话，他安静地坐在明月边。好长时间明月也再没声音了。等他吃完泡面，打来个饱嗝，就又钻被，躺在了地上。龚小亮去吃自己那锅没吃完的泡面，面条涨了，他草草几咽下，洗了锅碗筷，拿上还没看完的书，回到了明月边上。他说：“在看一本诗集，你丢在客厅里的。”

明月睁开了睛：“你怎么不说你搬走我就不用看到你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龚小亮说：“这样你再怎么随便穿随便拿也都是一样的了。”

又过了几天，寒假接近尾声了，超市里的新装饰彻底不见了踪迹，整间卖场搞起了“返校”大促销，明月买了好些便宜的笔记本，便签条和圆珠笔，龚小亮抱回家一个得自己组装的超大容量木书架还有两打一模一样的袜。明月付钱的时候，拿起来问了声：“怎么一模一样？”

龚小亮又有些困了，他躺下了，枕着那本诗集。明月掀开了些被，龚小亮把手和脚伸了去，他们靠着睡在地上，到了日上三竿，两人都完全清醒后，龚小亮帮明月穿好衣服，和他去了浴室，他往牙刷上挤牙膏，把牙刷递给明月，明月刷完牙，他刷，明月洗完脸，他洗。他去厨房泡咖啡，明月在边上了烟，他们一起一支烟。

龚小亮说：“你连衣服都穿不好。”

明月不解：“穿一样的袜有那么重要吗？”

他看到几行诗：

明月才要反驳，一个响亮的嚏先冒了来，两人缠斗间，他的大衣和开衫早就掉到了地上，而最贴的一件衬衣也只是将将披着，此时衬衣的一边挂在他左肩，看也快要掉了。明月坐到了地上，着气，撇着，看着地板，瑟瑟发抖。龚小亮伸手要拉他起来，明月不，还是赖在地上。龚小亮看了看他，捡起地上的衣服，披在他上，又给他拿了床被，拿了双袜过来。他把被盖在明月上，手伸被里，摸到他的脚，给他穿袜。

龚小亮吃面条，问他：“你要吃吗？还有。”

龚小亮还抱着他，明月咬得更用力。龚小亮忍着痛，问他：“你打算开车去垃圾场？”

明月的牙齿稍松开了些，啐了他一：“我不会打车？”

龚小亮又拆了一包红烧味的泡面，另拿了个锅，开火，煮，放汤包，下面条，打了两个。他拿去给明月。明月还闭着睛仰面躺在地上。龚小亮放下了面条，坐在他边上，说：“你去房间里睡觉不就看不到我了。”

“吃宵夜，看书。”

明月还是沉默，不声。龚小亮看了看他，继续坐着读诗，没一阵他就困了，闭上了睛，第二天醒来，只觉浑酸痛，再看明月，他还在睡着，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对啊。“明月脆地说，闭上了睛，在地上躺下，“你还真了解我！”

人万岁。

“看书你不能回你房间里看？这是我家！你给我回你房间看书！”

他如此我。

草此时又舒展了叶片，他便伸手碰了碰，一抬，笑着看着明月，心平气和地说：“仙人掌也会开。”

明月说：“有人在边上，我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