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河第一次给他的那碗那样。盛在雪白的瓷盆中，直到气消散，洛冰河再亲手把它们放盒里提去。

无人问津，他还是持着以往的清静峰上的惯例。好像等着哪天沈清秋忽然醒了，睁开，不用等，就能立刻派上用场。

有时洛冰河也会离开大半天，多半是族那边有，旁人搞不定，必须他亲自理了。

他几乎从来不受伤，某天却挂了彩。

洛冰河先是走门来，而后立刻想起来什么，一连退了好几步，将染血的外袍脱下，手中微一用力，将它烧净了，确认上再没有血污，这才慢慢靠近坐化台。

他神如常，和平日一样，对着那尸说话：「师尊，外有事耽搁了，弟今天回来得晚，没有粥了。」

自然没人回答他，显得这情形有……稽。

沈清秋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又酸酸的，应：「没有就没有吧。」

这段时日来，他已经自说自话成了习惯。隔着时空，你听不到我，我也碰不到你，可毕竟……还是希望能有所回应。

洛冰河静静地站了一阵，又：「算了。」

他转门，过得一会儿，还是端着一碗气腾腾的粥门来了。顺手搁在桌上，洛冰河开始一边慢条斯理解着衣带，一边：「柳清歌把木清芳救走了。」

沈清秋嗯了一声。

洛冰河自顾自说下去：「救走了便救走了吧，反正木清芳也只会说没办法，半用没有。」

沈清秋：「哪有你这样黑师叔的。」

洛冰河脱下外袍，膛上有一伤正在慢慢自动愈合，沈清秋一就认来，是柳清歌的剑气灼痕。这新伤之下，有一旧伤却负隅顽抗，不肯褪去。

洛冰河躺了下来，一翻，把那偎他怀里，：「从前百战峰的弟找我摔摔打打，师尊总会变着法报复回去。什么时候，师尊也对柳清歌本人报复一通？」

沈清秋坐在台边，：「没办法，打不过啊。」

洛冰河：「师尊。」

沈清秋：「嗯。」

洛冰河：「师尊，我快撑不下去了。」

「……」

洛冰河微笑着说：「……真的。师尊。你再不醒，我……就快撑不下去了。」

可沈清秋知，他还会撑下去的。

他还会抱着怀中这冰冷无生气的尸，撑过将近两千年个这样的日日夜夜。

心疼的闷痛，在他腔里炸了开来。沈清秋看到一只手伸了去，徒劳地想要碰一碰洛冰河那张惨白的脸。他看到这只手微微颤抖着，却什么也碰不到，猛然惊觉，这是他自己的手。

「师尊，师尊？」

迷蒙间，沈清秋觉有人扶着他的肩坐了起来。朦朦胧胧睁，洛冰河的脸近在咫尺，关切又张地盯着他：「师尊，你怎么了？」

沈清秋思尚未收回，愣愣地看着他。

洛冰河见状，愈加惴惴不安。他今日修炼到要关，晚间封闭神识，无暇控梦境，睡得不甚安稳，夜半惊醒，见旁沈清秋眉蹙，额角沁冷汗，心知不好，肯定是没能尽数收住力量让师尊陷梦魇里了。

他生怕让沈清秋了什么格外可怕的梦，追问：「师尊，你方才梦到什么了？有没有受伤？」

「我……」

在那个梦境里耽搁得太久，沈清秋魂儿还没拉回来，看着洛冰河的面容，似幻似真，前时而发时而清明，不知该说什么。

洛冰河更急了，提声音：「师尊！你说句话！」

忽然之间，福至心灵，沈清秋眨一眨，扳着他的脸拉下来，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