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仔，以后你就跟在秋哥边。秋哥是我重要的客人，要好好保护他明白吗？」

「明白。」康仔推了推镜，那张白净小脸怎么看都不满二十岁。

「阿秋，这小叫康有为，刚从牢里放来的。你别看他小小年纪像个瘦猴似的，手段利索得很，有他跟着不必担心被人暗算，就是来十七八个也不怕。」

黎秋何瞅着上下打量面前这小。这就是葛老大派给他的保鑣吗？那些义大利佬一把就能死他吧？

「秋哥。」

「你刚狱，是犯了甚么案？」黎秋何问。

「杀人。杀了五个。」康有为摘下镜，边拭边说。

「五个？」这么个瘦猴杀掉五个人，黎秋何有难以置信，心想是杀了五个小孩吧？

康有为似乎看他的疑虑，补充：「三个尔兰帮的，两个是犹太人，都是毒贩。因为在易的时候耍样不得不掉他们。那时我还未成年，关不了几年无所谓。」

黎秋何这才受到这小的杀气，从此他们成了推心置腹的好兄弟。

这场风波沸沸扬扬持续了一年，死了很多人，终于在芝加哥的卡维佐家族介调停后，和解了。葛然赔偿义大利人三十万金，但这一年他从金三角走私鸦片赚来的钱是这个数字的好几倍。

表面上葛然是最大的受益者。然而黎秋何也没有浪费这一年，他善用葛然的力量扩张事业版图、建立人脉，很快地从一个求助者化为葛然最重要的支持者，两人不但是事业伙伴，情也日渐巩固。

黎秋何在团伙中的地位也有了微妙的变化。这些州人一向有很的地域观念，正如同葛然说的「不是州人就不是人」，照说很难在情上与他们打成一片。然而黎秋何很懂得「仗义疏财」这一。

不是吃喝玩乐酒池林那钱法，那钱再多也买不到人心。他总是救人急难──谁家老婆送医院急需医药费、谁家儿了警局需要保释金、谁欠了赌债被得走投无路──第一个奉上银救人的总是黎秋何。尤其那些因为吃喝嫖赌、毒赌钱所惹上的麻烦事，兄弟们不敢让葛老大知于是都找秋哥帮忙，他也总是来者不拒。不到几年工夫黎秋何便成为大哥级的人，成为仅次于葛老大的二把手。

1966年的除夕夜，葛然与黎秋何在关二爷面前烧黄纸，从事业伙伴变成结拜兄弟。从那一刻起他正式成为一名gangster，再也回不了了。

那年黎秋何三十二岁，认识了十五岁的雪儿。

1966年七月，滨海的公路上有一辆福特野奔驰着，是他两年前买的新款敞篷跑车。引擎声夹杂海风在耳边呼啸，来自湛蓝海面的微微浪涛声彷彿呼唤着他，十分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