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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5/5)

将油门扭到底,超越每一次现在前的车辆,已经无法更快了。他没试过骑得这样快,也知只要小差错就会死在路上,但他心急如焚,觉得再不见姜珮就无法呼了!

终于见到了那栋蓝大楼。他停好车调整一下心情,正准备走大楼时,忽然见到铁栏杆大门后面有一个人在等电梯。他急忙闪到一旁。

是他最好的朋友,夏晓天。

也不奇怪,姜珮是夏晓天的女朋友,晓天来找自己的女朋友再正常也不过了。只是他和姜珮在一起时两人从不提起晓天,心里也很少想这件事;不看见、不去想,也就不用面对,渐渐產生了他才是姜珮的男朋友这错觉。

但他不是男朋友,他只是地下情人,所谓第三者,因此只能睁睁看着「别的男人」上楼找她,一办法也没有。

他甚至觉得自己连情人也算不上。

初次见面是在一场生日派对,夏晓天喝醉了酒将女朋友给他照顾;他也醉了,在酒和异常的气氛化下他们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接吻。之后姜珮给了他地址,他也趁晓天不在的时候来找过她几次,然而他们之间多只是拥抱和牵手,再也没接吻,她也从没说过喜他。他经常思忖该如何界定这样的曖昧关係。

他很想把姜珮从夏晓天的手里抢过来。然而与夏晓天相比他显然逊多了,脸长得不够帅,型也不像夏晓天那样,更比不上他言谈举止间随时散发的瀟洒豪迈。他那副温吞模样说好听是斯文,其实就是苍白孱弱,像姜珮那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看上他?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招惹他?他百思不解。难有了晓天还不够,还需要找别人来填补空档时间?一想到自己说不定只是被人当作消遣解闷的工就觉得气闷得不得了,恨不得立刻衝上楼要姜珮说个明白。

他继续杵在蓝大楼前,一边在冷风中大菸,一边想像着夏晓天和姜珮此刻正在温的屋里激烈,愈想愈懊恼。很想跨上托车也不回地离去却又不甘心。不甘心,又沮丧,又妒火中烧,想走又不想走。时间在犹豫中一分一秒逝,然后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形同「监视」。

既然已经监视了就监视到底吧!没必要在冷风中的路边缩着脖,没必要让自己更可悲。路对面有一家咖啡店,他选了靠窗的位,呆望着对面蓝大楼

这真是难堪的境。酸味过重的咖啡只喝一就让它停在桌上渐渐变凉,也像咖啡杯一般动也不动。表面上他像个普通的无聊客人,内心却不断上演龙争虎斗的惊险衝突与激烈挣扎,每过一分鐘就更多一分确信,确信对面十三楼f室里的两人正在狂野地缠在一起,一闭上就能看见那幅情到了极的画面。他嫉妒若狂,好想衝上楼敲门求求他俩别了。

咖啡店里正拨放让人昏昏睡的晶音乐,店员懒洋洋的模样像猫,谁也看不这位蜡像般的客人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四十分鐘后他开始祈祷他们别第二回合。

一小时三十分,他开始诅咒他们。

两小时后,他们现了。

姜珮穿整齐,一打扮就像个贵名媛,格外耀。英俊的夏晓天在她边一也不逊,名家设计的休间服饰刻意低调,内行人才能从他的服装看豪门弟的分。

等了两小时,就为了见她这二十秒。

抓起桌上的帐单准备结帐走人,心里突然觉得好不甘心。

夏晓天似乎并不她。还记得生日派对当天他公平地对待每个女孩,毫不介意把姜珮冷落在一旁。这些日他常来找她,有时一整天都和她在一起,晓天从来也没给她打过电话。她只是夏晓天眾多女朋友其中之一罢了,像养似的,兴的时候来玩一玩,玩腻了就扔在一旁。他觉得自己才是真心着姜珮,打从第一见到她就上了。

他没钱养她,没办法带她去级餐厅也无法送她昂贵的礼,唯一能付的只有时间与关心,而这是夏晓天所没有的。他愿意每分每秒都陪在她边,可以连续三个小时一动也不动地看着她睡午觉,也可以为她一整个下午打扫房间,或者三更半夜跑到五公里外为她买一支烤玉米。

这才是真正的情!他真心这么认为。姜珮应该属于他。他放下账单,坐回位继续等候。他要等到姜珮回来,然后向她告白。

路上的车辆愈来愈少,光愈来愈斜。

「先生,我们要打烊囉!」

女店员温柔的声音混了梦的秩序,他才发现自己睡着了,贴在桌上的脸有些

猛然抬观看路对面的大楼,早已沉在夜中。从这个角度无法看见十三楼f室是否亮灯。他急忙买单离开,衝对面的大厦,搭电梯来到她家门

耳朵贴在门板上,冰凉的刺痛耳廓,屋里没半声响。他知她还没回家。现在是晚上十,她没那么早睡,要是在家的话一定会有声音。他背靠着f室大门,坐在地上菸。

如果她今晚不回家难要等到天亮吗?等到天亮还见不到她又该怎么办?那时才放弃一定比现在就放弃来得更痛苦。可是现在离开的话之前十个小时不就白等了?他反覆思量,犹豫不决,菸一接一

这样苦苦等候是为了想见她一面?或者只是一不甘心?偏执狂?无论甚么动机都不重要,他唯一在乎的是她。

继续苦等了两个小时,正要拿里最后一菸的时候姜珮终于回来了。在看见她「一个人」走电梯时,他充分会到如获大赦这句话的意思。

「你来啦。」

姜珮的脸上看不甚么情绪,一如往常的冷淡,彷彿他现在这儿就像她门的装饰品一般自然。她似乎很累,一屋就直奔卧房倒在床上,钥匙还在门锁上。他从屋里拿扫把把自己完的菸扫起来,然后锁好门,放洗澡

她已经睡着了。他轻轻摇醒她问:「珮,要洗澡吗?洗个澡换上睡衣比较舒服。」

她闭着说:「你来多久了?」

「中午就来了。我看见晓天来找你,就一直等到现在。」

「十二个鐘?你这呆。」她翻拉着他的手说:「这么想我啊?」

「嗯。」

他想说何止是想你两个字,简直要发疯了!

她甜甜地笑了。

「今天好累,好烦,现在见到你我才觉得被人疼。」

一句话就立刻化了他,彷彿被压扁的蓝莓派,长时间等候的苦闷与腰酸背痛转间化为乌有。

「今晚别回去了,留下来陪我。」她起走向浴室。

姜珮离开后他躺在床上去,喜得像是满天烟火。他从来没有在这里过夜,等待果然是值得的。

「小宝!你来。」她在浴室喊

他走到门问:「甚么事?」

来。」

加速。

他开门走浴室。姜珮正泡在烘烘的浴缸里,屈起的双压在前。

「帮我洗好不好?」

他坐在浴缸边缘细细地帮她洗,抚摸她柔的发丝,十隻指争相传达恋。他忍不住告白了───

「珮,我你。」

那个晚上他们了,一直到天亮。

从那天起他天天都与她暱在一起,不上学也不回家,片刻都不分开。她喜被他抱着,时时刻刻都要他搂着她。只要搂着她,他的手就会自动四下游走好像有自己的主意,一直抚摸到两人都受不了的时候就。他们不分昼夜地,持续了整整一星期直到两人都觉得睡眠不足营养不良,有一快要死掉的觉。

「小宝,你都不去学校这样可以吗?」

「你要陪我去吗?」

「不要。」

「那我也不去。」

「不上课会被当掉吧?」

「当掉也无所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你不担心学业我也不必替你担心,可是,你上已经没钱了吧?」

「是吗?好像还有一………」

「昨天和今天,计程车钱都是我付的,吃饭也是我付钱。这样不行啦!这样下去我会破產。」

「那倒是。」

虽然他有托车,可是姜珮不喜托车,嫌空气脏。她也喜档餐厅吃饭,一顿饭就能掉他一星期的零用钱。

姜珮对他说:「你回家拿零用钱,顺便多带些衣服过来,以后天天住在这里陪我。」

「好!」

兴极了,能够与她同居简直像在天堂一般妙。

「乾脆跟你爸多要些钱,买辆车,这样你就可以开车带我到去玩。」

「没用的,以前就提过了,我爸小得很。」

「你爸不是医生吗?当医生的应该富裕吧?买辆车又不了多少钱。」

大家都以为当医生一定很有钱,其实医生也有很多,并不是每个医生都很会赚钱的。但他不想解释太多,她隐约觉得姜珮很重视金钱,不想被她当作穷人家的孩

他依依不捨地起床穿衣服。她甜腻腻地说:「快回来噢!我不要和你分开太久。」听到这句话他又忍不住搂抱她,两人接吻,尖互相缠绕。

送到门时,他忽然问:「珮,你我吗?」

「当然你囉!」

「那……晓天呢?你也他吗?」

姜珮想了一会儿说:「我比较你。」

「你还是着他。」他叹了一气,用力将背包背在肩上。

「他还是我男朋友嘛。」

「那我呢?我算甚么?」

她上前拉他的手,用撒时才有的嗓音说:「不要吃他的醋嘛!因为他是我男朋友我才他,如果你是我男朋友我就只你一个。」

「那你就跟他分手,好吗?我不想跟他分享同一个女人。」

「好。」

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乾脆,他转注视她的双想知这话有几分真实。长睫下黑白分明的瞳,认真且烈,一瞬间打消了他的疑虑。

「其实我早就想分手了。tinna生日那天我和你不是接吻了吗?你以为我喝醉了,不是的。虽然有报復他和tinna上床的意思,但我是真心喜你的,可我不知你是不是也喜我。直到你跑来找我,在门等我十二小时那次我才确定你的心意。跟夏晓天比起来,你比他好多了。」

「全世界没有人比我更你,珮。夏晓天那本不跟你在一起!」

「你先回家,我去找他提分手,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就完全属于你一个人的了。有没有很期待呀?」

听到这句话顿时令他心怒放,再一次用力拥抱她。虽然这么一来跟晓天大概不成朋友了,不过,为了她就是失去全世界也值得。

一个人坐在院里的躺椅上打盹,小黄趴在边。他推开木门时小黄抬起吠了两声,又趴回去继续睡。

「小宝,」被狗吵醒了。「刚回来?吃饭了没?」

「噯。」

「你好久没回家囉!」

「才一个礼拜而已。」

「你三叔来了。」

正说着就见到三叔从屋来。他随便打了声招呼。

三叔总是穿一白西装,已经成了他的正字标记,即使在家里穿着拖鞋也不例外。虽然穿西装打领带却浑透着一「不良」气质,尤其着那副圆形墨镜,天冷时披件白风衣简直就像吴宇森电影里的「小哥」似的。

三叔是在外面「混」的,也就是所谓江湖中人,但不清楚究竟是甚么的。这人偶尔会来家里晃悠,爸妈在他面前总是客客气气,背后却经常说他是没息的废、社会败类甚么的,还说爷爷就是被他活活气死的。不过他和三叔一向要好,好到有些没大没小。

「只有你跟在家?」

「你爸妈去泰国玩,后天才回来。」三叔答

「爸也去?」

「反正他最近诊所没生意。倒是你这臭小跑哪去了?听说你一个礼拜没回家。」

「我住在学校啊,最近功课比较忙。」

「放!你同学打电话来家里说你最近都没去学校上课。跑哪儿鬼混去了?我看你是了欠揍。」

三叔板起脸的样更加有戏剧效果,简直就像京剧的脸谱似的。他忍不住哈哈大笑。

「笑甚么笑,你真不相信我会揍人?」三叔勾住他的脖,另一隻手挥拳作势要揍。

「噯噯噯,别玩了,都几十岁了还这么幼稚。」

「要我放手就乖乖说实话,不然把你脑袋扭下来。」

「唉唷……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住女朋友家而已,没甚么好大惊小怪。」

「原来是跟女人廝混。嗯,都上大学了有几个女人也很正常。」

「甚么几个女人?就一个。」

「还他妈装蒜。打电话来的女孩自称是你女朋友──她一开始只说是同学,担心你没上课甚么的,跟我聊了一会儿就甚么都说了,哭哭啼啼的。你小可不简单哪!学校一个妞,外面一个妞。」

「你不要随便跟我同学聊天好不好!」

「有甚么关係嘛,三叔偶尔也想找个年轻小妞聊天解闷。」

三叔坐在门廊边剥橘吃。小黄过去闻了闻橘,没兴趣调走了。

「说到泡妞呢,也是有益心健康的好活动,但是同时泡太多妞容易问题。要知女人天生就是嫉妒的动,每个女人都想独佔自己的男人;你可以冷落她、待她、羞辱她,只要你是她一个人的她甚么狗都能忍受。但如果你有了别人,嘿!那可不同了,就是对她再好也没用。轻则天天跟你吵,把你得神经衰弱;重则把外面的女人死、泼盐酸甚么的。古时候皇帝的后就是这样,妞太多啦!搞得民不聊生。因此三叔我从来都是一个一个换着用,从来不敢搞后那一。」

「你是黑歷史学家吗?还后咧!」

「我是黑情专家。除此之外这世上还有些女人是惹不起的,你只能远远观赏,就像动园里的狮,关在笼里看上去温驯的不是吗?只有白痴才会想鑽里摸一摸。唉,你小刚断还没见识过大场面,说了你也不懂,吃橘吧!」

惹不起的女人───他想起姜珮。如果姜珮知他在学校有个女朋友会怎么反应呢?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知,绝对不能。

其实他也没想过欺骗谁,只是情来得太快,快得没有足够时间让他考虑这件事。打从见到姜珮的第一整个世界就被拋在脑后了。三叔的话将他拉回原本的世界,也提醒了他「这一边」还有必须理的事。

「翘课的事不要跟我爸妈说喔!拜託。」

「我不说也没用,那个叫柠柠的小妞下次打电话来可不一定是我接的。」

回房将衣收拾行李箱,勉了几本书,至于唱片和蒐集好多年的植标本就不带了,又不是真的搬家。他躺在床上开始想念姜珮,离开她还不到两个鐘觉却好像过了很久,如果是在一起的话两个鐘一溜烟就没了。

自己的床虽然没有姜珮的舒服,却有一习惯的安眠效果,睡意逐渐爬上了。这一週来几乎没有好好睡过,此时才发现原来谈恋也可以这么疲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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