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留着嘛呢？都跟你说了，不是你的留着也没用。」

「我喜………」

不知该说甚么，这事我向来不会理。不是不瞭解，只是无能为力。我很想解释自己和姜珮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綑绑，从到灵魂朝向漩涡不可逆地陷落，那不是我可以选择的。而事实上能选择的又有多少呢？如果姜珮没有现，此刻的我很可能依然不停泡妞，不断提供芬达期盼的来源。那是一松弛的羈绊，只要不真心，就彷彿真心仍锁在某个神秘的保险箱，看不见却可以断言它的存在，没有开锁却知钥匙就放在那儿。这难不是一折磨吗？也许芬达会说那是甜的折磨，一起上课、一起去图书馆的路上、一起回到宿舍坐在床沿聊天，每天每天这样磨阿磨的，磨所谓的永远，或永远的瞬间。

然而我终究了真心，像个虔诚的教徒皈依了「姜珮」这个宗教。皈依，是单向的直线，是不可逆的转换，意味着离开这里到了那里，也意味着重生，而重生又意味着死掉些甚么。如果这个皈依的仪式要献上祭品，或许芬达就是那牺牲品，即使非我所愿。

书页上小小的圆形暗影一直留在心坎，胜过千夫所指；又彷彿某诅咒印记似的，在不确定会產生甚么效用之前留下不安的预。

那天下午来到了「土城」──台北县的一个乡镇。距离台北市不算太远，倒也不是喝个下午茶会跑的地方。

考虑「逃亡」这件事，应该是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但能跑多远呢？那些人都从国绕过半个地球来了，再怎么跑台湾也只是个掌大的小岛，土城还是屏东差不了多少。目前需要顾虑的是那个「赵盛」，怕他洩漏姜珮的住。

姜珮说，她和赵盛认识有段时间了，是在柏青哥店认识的，就是他和黎少白初次相遇的那家店。她和赵盛之间并没有男女关係，只是曾经合伙过一「生意」。她没有多谈细节我也能猜到应该不是甚么正经生意。无论过去她是怎样的人都无所谓，我在乎的是现在这个姜珮，温柔的、纤细的、聪慧的、和我的灵魂互相应的姜珮。

我计算着来回土城所的时间，与学校的距离，有远又不会太远。虽然不如台北闹繁华，但想在这儿要找份打工应该不算难吧？台北县的路不熟一直担心会迷路，直到「连城路」的标示现在前我才确定自己没搞错方向。

和房屋仲介约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鐘，目的地的公寓门已经站着一个穿灰西装的矮胖男人，脇下夹一公事包，一看就是仲介的模样。停好了托车我向他打招呼，对方非常典型的业务笑容，就是那一年笑个四五千次练习来的面孔。

「午安！是康小吗？」

「是。你是詹经理？」

「是是，我们昨天通过电话。没想到康小这么……这么年轻啊！个真是窕健，哈哈！现在的年轻人营养真好。这是敝人的名片，请多指教。」

名片上印着仲介公司的大大的商标和衔，背面的内容一样，却是英文。这人全透着土气，莫非还能接待外国客？我将名片收袋没有多问。

「康小，这边请。」

这是一栋位于安静巷中的五层楼公寓，附近全是类似的住家，不时听见狗儿吠和小孩的嬉闹声。我跟着仲介后面爬楼梯，目标的单位在四楼。仲介边走边介绍：

「这房相当不错唷！虽然不算很新，不过建商当年盖得非常扎实，完全没有偷工减料，就是遇上大地震也不怕。康小还是学生吧？读书的时候最怕附近有噪音了，正所谓五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这里啊，纯住宅区，离大路有段距离，五音来不了。你听，是不是很安静？至于通嘛！要走路才有公车站，不过你骑托车就无所谓了。说起来，女孩骑那重型机车很少见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