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拓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沈冲说得没错，自己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完全不遮掩自己的心情和脾气，想损人就损人，想发火就发火，想无视就无视。仿佛他将近20年来的修养礼教都还给礼仪老师了。在别人面前还会假装客一下，疏离淡漠优雅沉静，到了沈冲面前，却完全是另一个样：任挑剔毒暴躁，更加真实，也更加孩气。

等荣拓安静下来，沈冲才慢慢开：“你我都知，网络上那些玩笑本没什么大不了，那些被群众喜闻乐见的八卦你也本不会放在心上。你能把话问来，就说明你本没把那些当一回事，不然你早就跟钱紫绝了，哪里还会来找我算账？”

荣拓第一次听到一向自信的沈冲说如此妄自菲薄的话来，不由得皱起眉。

“真的？”沈冲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荣拓想要反驳什么，却被沈冲拦下：“你敢说你真的看不懂钱紫写的东西？你敢说你来问我不是怀着确定事实的心思？你敢说……你完全没有会被我再次告白的觉悟？”

发现自己没办法偏开目光，只能傻傻地看着对方有些严肃的脸。

他凑过去将脑袋搁在荣拓肩膀上，叹息：“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你对我有多依赖吧？”随后又小声嘀咕，有小小的甜，“也就在我面前才晴不定毫不客气。”

“我大哥没那么丧心病狂。”荣拓忍不住为自家大哥申辩，“那有失份的事情他才不会。”

沈冲握着荣拓的手，说笑般的语气，却带着真诚：“你知吗，钱紫曾经骂我脑了，竟敢染指荣家的小少爷，简直是找死。我觉得她说得对，你那个家族，我还真的有怕，委实恐怖了些。跟你家比起来，我都算得上是癞蛤蟆想吃天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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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怕。”沈冲笑，接着又重复一遍，“我不怕，真的。荣拓，我知金钱、地位、背景、前途，我恐怕都不如你，也给不了你，但是……嗯，起码我得厅堂得厨房上得了床，会对你很好很好，在我面前，你可以最真实的自己，不需要伪装和客，可以你喜的任何事，你画画

荣拓哑无言，他的确……是知的。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极度排斥沈冲的情，却总是不自觉地会被对方牵着鼻走，三番五次地跟他靠近，如果他足够明智，早就跟沈冲断绝往来了才对，怎么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尴尬的局面？

“撇开你父母不谈，你那个大哥，恐怕就要扒我一层。”沈冲苦笑着继续，“单以世俗的光看，我们也是门不当不对，你是荣氏当家人的宝贝幺，将来荣华富贵江山人唾手可得，我亦是家中独，肩负重任。我要是真敢让荣家二少断绝孙惹人非议，恐怕沈家也过不了安生日了。”

荣拓知自己又被他耍了，恼怒：“你家人没事，不代表你会没事！”

“你不过是仗着……我喜你罢了。笃定我不会让你伤心，才敢在我面前这么肆无忌惮。”沈冲近乎苦涩，却又有无奈的纵容，“不过我心甘情愿就是了。”

沈冲松开手，让荣拓重归自由。这本是步步的好时机，可是看着对方抿嘴低着的样一脸委屈难堪的样，沈冲终究舍不得。算了，反正这么多年都等下来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让他好好想想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