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断然拒绝：「不要！」扭着挣扎，却挣不开世宗有力的双手。世宗住诗：「别动！听话！」伸手撑开诗右。诗一扁嘴：「谁告诉你是右沙？」世宗微微一笑：「两都红了，就是两都有。」说着，往前靠，真要帮诗睛。诗忽地心加速，但觉世宗庞大的躯彷彿罩住他全，让他不过气来。

「我这么想你，你怎么可以不想我？」世宗声音极其温柔，诗听着越发到委屈，只是不肯当着世宗落泪。世宗端详着诗，看他忍泪，拉着他在床沿坐下，一手摸着诗的，一手轻拍他的背，将他拥在怀里。诗忍了一阵，确定自己不会哭，挣开世宗怀抱，仍是不说话。

世宗直到拜过天公，初九晚上才回台北。一到台北火车站，就先打电话给诗。诗赶到南昌街，正好看见世宗提着行李下公车。诗上前打招呼：「帮你拿？」

世宗猜不透诗为什么不开心，低声问：「怎么了？不想见我？我这么想你，你就委屈一下，跟我见个面嘛！」

那一夜，诗没有回家。

「行！我帮你。」世宗说着，抓住诗双臂。

诗每天依然会去大哥餐厅报到，杜家对他的行踪并未起疑。世宗家人又远在南台湾，两人不必遮遮掩掩，可以大大方方在小木屋拥抱亲吻。儘如此，毕竟社会风气保守，二人个也保守，因此仅止于接吻，不敢多越雷池一步。

这话合情理，诗无可反驳，只是上不肯认输：「谁知真的假的？也许南有个人不让你走。」

「那怎么睛红红的？没睡好？」

「想我？哼！」诗冷冷哼了一声：「什么时候想我？刚才下火车的时候？这几天在南快活着呢，有时间想我吗？」

「沙了，行吗？」

「不会啦！我爸有我妈陪，我妈有我爸陪，不会害相思啦！」

一晃，寒假到了。世宗回家过年，诗不免有些悵然若失。吃年夜饭时，他心里想着世宗家中吃什么菜；守岁时，想着世宗是不是已经睡了。杜家席开三桌打麻将，诗懒懒的窝在沙发椅上看电视，对吃碰之声充耳不闻。一连看了两三个小时，楞不知电视演些什么。诗这才发现，过年竟然也可以令人如此难捱。

「没办法，为了逗你开心，自己家的老豆腐也得吃啊！」诗再也忍不住，「噗！」一声笑来。世宗好不容易哄得诗开心，一把抱住他：「别再胡思想。你这么怀疑我，对我很不公平。」

老板轻轻摆手：「不用啦！这时候不会有人买书，也没人卖书。间着呢！世宗都没叫他上来。我让他在家里多陪爸爸妈妈几天。」

诗靠在世宗怀中，贴着世宗。世宗规律的心声让诗觉得好幸福。诗懒懒的不想动，也不想说话，放纵自己沉醉在幸福的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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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闻言先是一愣，一会儿明白过来，心里觉得好笑，嘴上不依不饶，仍是铁青着脸：「说这话也不害臊，自己爸妈豆腐也吃。」

世宗这才醒悟，诗怨他这么久才回台北，微微一笑：「小傻瓜！我当然是天天想着你。可我只有过年才回家，当然要多住几天。再怎么想你，也不能不要爸妈，对吧？而且我们南很重视拜天公。没过初八晚，家里不会让我走。昨晚夜里拜过天公，我今天就来台北，不就是想见你这个小傻瓜。」

年初五旧书摊开始营业，诗立刻飞奔而至。不见世宗，只见老板坐在板凳上看报纸。老板看到诗，情的打招呼：「恭喜！恭喜！」诗回了一声「恭喜」，顺问：「今天生意好吗？」

诗「喔！」了一声，又敷衍几句就离开旧书摊。没见到世宗，心中颇是落寞。诗在街漫无目的间逛，逛着逛着了植园。冬天不是荷季，荷池里只有残破的荷叶，在寒风中显得十分萧索。几个老人在池边打太极拳，偶有建国中学学生穿着灰蓝校服走过。有人在池边写生，旁边有几个人围观。诗颇好奇，也凑上去站在后边看。那人用的是渲染法，一抹就是一层，整张纸盈盈的，增添几许迷离梦幻。画中一朵莲叶上落着一隻鸽，举仰望天空。围观的其中一人低声说着：「不是写生吗？荷叶上又没鸽。」另一人说：「写生也不一定要百分之百照实景。加上鸽更有气氛，好的！」画画的人始终没声，只是静静作画。诗见鸽抬起像盼着什么，不免动心思，又想起世宗。心一沉，转走开。

老板笑着回答：「大过年的，谁来买书？忌讳的，过年赌钱都想赢嘛！我今天开店只是随俗，反正间着也是间着。」

试探问：「就你一个人？要不要我帮忙？」

「谁想你？你有什么好想的？」诗不辩解还好，这一开，忽觉一阵哽咽，泪差落眶。

只要一得空，诗就往世宗住跑，偶尔到旧书摊帮帮忙。世宗将住钥匙多一把给诗，即使世宗不在，诗也可以去帮他整理屋。诗念的是术系，对学自有一番见解。一些碎布条、空罐到了他手里，竟然成了极佳装潢品。小小的木屋经诗巧手佈置，有如豪华别墅。刚开始世宗很不习惯，总以为自己走错门。

世宗摇摇：「不用了！就这么个小包包，很轻的。」两人没再说话，静静拐巷，静静爬上楼梯，静静走小木屋。世宗放下行李，扭见诗眶有红，不免有些诧异：「怎么了？怎么哭了？」

世宗的嘴刚靠上诗右，忽然手一松，再一揽，将诗搂怀中：「傻瓜！想我就直说，什么沙跑睛？」

「谁哭了？」诗满腹心酸全在写在脸上：「你看见我泪啦？神经！」

世宗一，极其郑重：「是啊！有人不让我走。」

诗没料到世宗在南竟然真有情人，差气过去，说话语气不免又酸又冷：「我说呢，难怪一回家就捨不得走。这会儿把人家丢在南，不怕他害相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