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懒懒地：“你。”

凌晨不声。

那一周，曾杰差，两周的工作，曾杰合到一周去，天天到半夜，焦烂额，可是每天会三次电话给凌晨：“好吗？吃饭了吗？门窗可关好？去玩要小心，多穿衣服。天冷路。”

一个小小的黑袋，上印GUCCI，凌晨拿起来：“这是什么？古驰的？”

曾杰再一次叹息：“我知，我知。”

曾杰沉默了一会儿：“别闷坏了，凌晨，去玩吧。”

那个象狗一样伸主人手指的凌晨，当然也是凌晨。

凌晨沉默。

曾杰用手支着：“我自己呢？我受不了，我不如昏迷算了。”

曾杰的声音有：“我已经到家了。”

凌晨笑：“是好看，不过太怪了，不去的。”

凌晨沉默，手指已在寻找后面的项圈扣。

拿着电话其实也没什么好聊的，曾杰整天埋在文件里自没什么好说的，凌晨成天呆在家里，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天，曾杰问：“你怎么总在家？”

是多么多么痛的领悟。

可是凌晨说想他，他也想凌晨，曾杰还是日以继夜地活，希望早一回家。

凌晨没声，也没动。

凌晨沉默。

小小的牌，黑带衬在雪白的肤上。

凌晨给曾杰收拾东西，西服挂起来，衬衫放洗衣筐，鞋收衣橱，礼一样样打开来看。给凌晨的礼包括一支一千多元的钢笔，被凌晨当破玩意放在一边，卡西欧的黑塑料防手表小孩倒是很喜，永恒的白衬衫白T恤与蓝仔也不必多提。

曾杰说：“是狗项圈。”

曾杰：“所谓变态，是相对于常态的，你假设态是常态，冰与蒸气就变态的，可是你知，固态气态态，都是。”

曾杰温和地：“我有笑吗？”细看，那张脸又不是在笑，倒象是有一悲哀。

那沉默，把曾杰的微笑晾在冷空气里，越来越凉，越来越凉。良久，曾杰叹息一声：“不要，以后再说吧。去，去玩吧。”

曾杰后悔说了重话，这个年纪的孩，亲爹叫他，他也不见得肯上回家呢，可是凌晨持说是上回来了，这个城市还没这么大。

曾杰说：“尽快，想要什么？”

四十六，我的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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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杰呆坐了一会儿，屋里静得让人难受，曾杰决定歉。

凌晨以为，这只是为他人的娱服务，对于他自己，只要他忘掉，一切就如过云烟。可那是不可能的，他这同所有的一样，一旦认识了一娱，就永远无法忘记，一旦学会了娱，这就已被彻底改变。

曾杰说：“我明天不给你电话了，去吧，如果你有事，随时打给我。”

半晌，曾杰：“对不起。”他给凌晨解下项圈，想不到凌晨发了这样大的火，白衬衫上那斑斑

他拉拉那条带儿：“我的狗吧，别一只狼了。”

曾杰接过来，给凌晨系在脖上。

凌晨用鼻回答：“嗯。”

凌晨觉得有异，手指着那个银牌，疑惑地看着曾杰，曾杰亲亲凌晨的耳朵，叹息：“真想拿链把你栓在边。”

打开来，一个小小窄窄的条，上面一个半月形的银牌，十分特别。

曾杰到家，家里没人，四转转，家里秩序井然，如果不是每天查岗凌晨都在家，真让人怀疑家里是不是有一个半大的孩。曾杰坐了一会儿，有恼火，还是忍不住给凌晨打了个电话：“你在哪儿？”

无论如何，有的地方，才是家。

凌晨的声音低沉暗哑：“我想你。”

曾杰半晌：“凌晨，的反应就是的反应，可能是你不知不理解不能明白的，可是的反应，都是自然存在的，没什么可羞耻的。”

曾杰的手指轻轻抚摸那带，神情犹疑，带一丝渴望，又有一好笑。

凌晨心烦意，不，不要同他讨论去留问题，他自己快被自己用这个问题折磨疯了，一个侮辱的戏，再加上这个严肃问题，终于把他惹火了，他怒叫：“给我解下来！”手指用力一拉，那块半月形的狗牌划伤了他的脖他的手，一时间，血滴了一。

曾杰呆住，凌晨也呆住。

凌晨终于火了，也不声，只淡淡地：“我反正是上回来了，不信随你。”转回屋。

半晌，曾杰：“跟同学一起玩，让我搅局了？”

凌晨沉默，过了一会儿：“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我们这样厌厌地活着，又要这样恋恋地活着。

曾杰问：“留下来，好吗。”

推开门，凌晨倒在床上，缩着，小小一团，一副可怜相。鞋也没脱，一双雪白的运动鞋就踩在淡蓝的床单上，鞋底倒是不脏，一也不象去玩过一天的样，曾杰忽然明白：“凌晨，是去飞机场了吧？”

曾杰沉默，半晌，小心翼翼地问：“想我了吗？”

曾杰过去，从背后抱他，脸埋在他柔顺的发里：“你这个傻孩。”凌晨低下，轻轻抚摸那双抱着自己的手，轻轻地轻轻地抚摸，肤的所有饥渴都找到源，那就是想念你。

凌晨反问：“你呢？你在哪？”

不是变态。”

少年的灵魂清白无污，在没经过没遇过时都认为自己可以象天使一样。那些挨不住打的叛徒，一开始都以为自己可以个不屈的烈士，哪有人预料到自己吃不了那个苦楚还血地参加革命的。

凌晨沉默，梗着脖。

生活不是糖，生活也不是苦药，生活是肋，之无味，弃之可惜。

曾杰等，一遍遍起到窗前去看，后来脆坐在窗，呆呆地象个傻瓜。看到租车停在院里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凌晨上来，曾杰不禁怒问：“去了哪儿？租车要一个小时？郊区？”

凌晨：“天底下本没有变态了？”

凌晨被吼得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才：“我上回去。”

凌晨的脸渐渐变青，经过曾杰的提醒，他也看来脖上带的是什么了：“这个，是……”

凌晨笑了：“等你的电话啊。”

可是凌晨还是要走，他对曾杰，对自己可是够忍心的。真狠，再留恋也不肯沉迷，血相连吗？一只手误事，他会砍下一只手来，更不要提什么血相连。年轻人即有忍痛的力气，也有忍痛的勇气。

这样的叮嘱真会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厌烦，可是凌晨温和地答应：“嗯，是，是，好的。”

凌晨斜起一只：“喂！你一脸坏笑啊。”

曾杰禁不住微笑：“那么，开学不要住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