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里面的青玉酒壶和杯盏，他斟满一杯泽暗绿的酒送到符青凤面前，涩然：“青凤，你先上路罢，我自会跟你来的。”

微闭了下再张开，符青凤已然气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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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放下符青凤，起迈着艰难的步伐，从一角抱了个小木箱又走回。

幽无觞俊的面容好一阵搐，终于受不了地收回剑，嫌恶地：“你们就快自尽吧，两个大男人还这么婆妈，要死要活的……”

符青凤目光怨毒，在冷玄和绿郎两人上来回看，最终自牙关里挣扎着挤声音。“你们……是串通一气演的好戏……”

“陛下，不可……”符青凤抓住御焰燎的手，费力摇。

符青凤迸声大吼，短剑反手力劈，登时将小蛇斩成两截。蛇掉下，符青凤背心衣服上赫然破了两个细小的孔，仍是被蛇咬到了。

冥冥中，这是否算报应？

“凉尹王夫？！”大敌当前，符青凤反而从最初的惊中镇定下来，看见雷海城已经在替冷玄解镣铐。

抛开镶满华珠宝的剑鞘，他横剑当，目不斜视嘱咐后绿郎：“带御焰陛下走，绝不许有任何闪失！”

正要手起剑落，御焰燎猛地用力将符青凤环自己前，仰朝一边的雷海城：“雷海城，符青凤下毒害你，你若要取他命，我也阻止不了。只是我御焰燎自问对你不薄，现在我只请你还我个人情，留他全尸。”

“符贼，今日必取你首级祭我亡妻珈素！”

幽无觞剑尖遥指符青凤，剑寒光四溢，令内的珠光和烛火为之黯然失，照着符青凤面容也暗一片。

他动作非常地缓慢，但众人都静默着，没有去促他。

平素顾盼风的桃此刻凌厉如越闸猛兽，牢牢注视着对手每一丝动静，伺机击。

冷玄手上镣铐已被雷海城打开，活动了一下吊绑多时而麻木的胳膊，对符青凤：“情之事，怎会有定数？原九重，你自己不也对敌国帝君动了心么？”

他尚未来得及责骂绿郎，一人跟着跃，同样穿着风陵戎装，撕开满脸虬髯的面，眉丽，望向符青凤时，毫不掩饰杀气。

“那主上你？”绿郎犹在迟疑，被符青凤低叱一声：“！”

雷海城前，不由浮起湛飞临终前的模样，也是一杯毒酒，七窍尽黑血……

绿郎嘴咬到发白，听到符青凤嘶哑的质问，更周剧震，忽地跪在符青凤面前，连磕三个响之后起，声音颤抖得厉害，神情却充满孤注一掷的决烈。

仰一饮而尽，他“当”地摔掉玉杯，凝望御焰燎，似乎想对他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慢慢闭上了帘。

他自己，也从木箱里拿月白的皇帝朝服和冠冕，很郑重地穿起来。宽大繁复的衣穿在他瘦得只剩副骨架的上，更显空。

人一急攻，踉跄退到御焰燎边，衣襟已被划破数，浅浅渗血。

雷海城默然，平心而论，御焰燎虽于招揽笼络，但待他确实不错，赠匕首助他杀白虎在先，赐瑶光与他风光大婚在后，而且知他不愿为风陵效力时，御焰燎也没下杀手，颇显泱泱大气，也算对他仁至义尽。

迎风抖开剑，力贯剑，绕指柔刃立变笔直，震“嗡嗡”轻响。

御焰燎压抑着低声咳，拿自己的衣袖仔细地将符青凤脸上的血迹拭抹净，又替符青凤理整齐发冠衣衫。

众人心知肚明，这朝服和毒酒是御焰燎和符青凤事先备下的，只为万一兵败时自行了断，替自己保留最后一份王者尊严。

系好皇冠上的金银丝绦，御焰燎弯腰抱

“……青凤……”御焰燎震惊地剧烈咳了起来。

“玄兄，原来你是早有准备故意被抓走的，害我跟这小鬼险些吓得魂都没了，该罚！”幽无觞算是听明白了来龙去脉，抱怨一声后，飞步上前，剑直指符青凤眉心，“符贼，授首罢！”

“就为了个湛飞而背叛我？绿郎，你难不记得多少族人都被狼营将士掳掠为？我让你去监视湛飞时，你还信誓旦旦说要为族人讨个公，居然，居然……”符青凤越说越怒，气息却益发急促，着费力息，再也说不下去。

他以帝王之尊，说这个“请”字，其实已跟哀求无异。细长的眸攫住雷海城视线，不容他闪避。

他中尽是难以置信的愤怒，“绿郎，你竟然背叛我？”

丢了冷玄这个人质，他可说是落尽下风。一长气，符青凤自宽大的袖底柄尺许短剑。

只不过，要砍符青凤人的是幽无觞，他也没资格阻拦幽无觞报杀妻之仇，对御焰燎摇了摇，表示莫能助。

雷海城朝他一瞪，幽无觞倒是发现自己那句话大有嫌疑，心虚地看了看冷玄，见冷玄丝毫不动声，随即定心。

御焰燎见幽无觞不再执意要取符青凤首级，终是浮起个苦笑：“凉尹王夫，多谢你成全。”

雷海城和幽无觞也被这突来变故怔住，竟忘了乘机追击，看符青凤摇晃了几下，短剑脱手掉地，人也站立不稳，坐在御焰燎旁。

黑血，渐渐地自他鼻涌。

居然这么快就找来他藏之！符青凤怒视旁边目瞪呆的绿郎，定是绿郎擒冷玄时心大意留下蛛丝迹给人追踪而至。

御焰燎蜡黄的面孔刹那惨青，倒似他是被毒蛇咬伤的人，转望幽无觞，边咳边。“凉尹叛是我下令镇压，凉尹王夫，你要报仇，该找我才对。”

“主上对绿郎的恩情，绿郎从没忘记过。可主上死了绿郎此生最心的人，就算被天下人耻笑忘恩负义，绿郎也要为他报仇。”

冷玄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蛇咬伤痕，淡然：“若非如此，你又岂会轻易暴行踪？”

他又惊又怒，定睛看那人，穿风陵兵卒服饰，噙冷笑，竟是雷海城。

绿郎咬了咬嘴，：“遵命！”手一扬，那条五斑斓的小蛇遽然弹，闪电般咬住符青凤背心。

符青凤怨恨的神一一扫过冷玄诸人，最后落到御焰燎面上时化凄凉，从御焰燎手掌中接过了玉杯。

走到符青凤前，居临下看着脚边的符青凤，冷玄微笑：“以你的智谋，本可成就大业。只可惜你犯了兵家大忌，当断不断，留着御焰燎这个弱，才会为株移神草昏了脑，轻信绿郎，替自己招来杀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