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复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前还是一片明晃晃的血红。耳边几乎还能听见爆炸声和裴缜拼命吼他的声音，整个人刷地坐起来。

1941年8月，沙尼亚首都塔林。

裴缜看过很多书，无数故事。

墨洛维曾有个姑姑，年轻时跟心上人穷小私奔，后来贫病加死在了外面。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加之尤金本来又不是很好，墨洛维绝对不愿意让那个人跟他一起后，还要过着颠沛离为生计发愁的日。

好不容易知他在这，好不容易找到这里，要是死在这儿就神作了，等他上天非得拉着基督老儿聊聊人生。

一阵呼啸而过的引擎轰鸣，他猛然抬起,竟看到了漫天成排的低空战斗机飞过，而本该漆黑的天空在□□和燃烧着的火焰的余晖中呈现一片紫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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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倒不如在反抗无能之后振作起来一心事业，还经常可以偷偷接济尤金一家的生活。

就连夜幕笼罩中的大地，也远远近近绽放着无数业火红莲。再回看向后,早已没有了安安静静的房车，而是一堆小雨中燃烧爆破的砖房瓦砾。

“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是什么，不要命了？！”

墨洛维其实意识是清醒的，但是满脸血污睁不开睛。

真要死在这地方，也太不好代了吧？

裴缜认为很有理。他以后要再对韩小好，好好保护他，个更称职的男朋友才行。

他说，他不是舍不得扔下一切跟尤金走。问题是那几年欧洲经济连续大萧条，工厂倒闭，一大波人失业宿街，就连他的家族都缩减了不少开支。

涂娅很着急：“你们赶快去看看啊，李斯特下车后不见了,说不定是遇到坏人了！”

那晚裴缜抱着他家小青年睡得正香,是被涂雅的视频电话吵醒。

还有，这笨尤金，拿掉个独目镜居然就认不

裴缜茫然：“我其实也在找他。”

……

他说这话时轻轻咬了咬嘴，听起来很难过，目光却无比定。

“……韩复！”

1939年9月,德国攻波兰，继而法国和英国对德宣战。整个欧洲卷战火,只不过那个时候的人们不可能提前预知,这其实是一场世界残酷战争的伊始。

“咦，缜缜~你怎么也在这里，不是让你乖乖待车里的吗！”

“他要是真的傻到相信我要结婚也就算了，大不了觉得我是个骗。”墨洛维突然叹了气，像了气的球。

墨洛维说会一直找下去。

那觉完全不能用难过来形容。

他虽然很会调香，但如果没有大品牌支撑，获得不愁的客源，作为一个独立调香师在这样的经济环境中也不一定能够很好地存活。

刚刚下了车，裴缜就觉得不对劲。

***

“你先在这里待一晚，这边太危险了，我明天找关系送你走！”墨洛维顿了顿，又问裴缜，”你们家的那个人呢，他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如果没有了他，他真的不知接下来的人生要怎么办才好。裴缜真心觉得，虽然他近来已经开始系统学习饭等各家务了，但这肯定还不够。

他清楚听得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挣扎着想要发声音，却也发不来。

雨声,火苗噼啪，却没有人声。

“……”

“别睡，不要睡。”那人在耳边轻声说。

当时就一个想法，自己死在这鬼地方不要，傻小要是挂掉了，他得气到给他写一句“韩复：一个该挨揍的男朋友！”

陷黑暗之前，他就有两个简单的想法——伤好疼啊，会不会废了；还有，他应该不是这样就要死掉了吧？

真真假假，从来没有那么希望一个happyending。

“战争爆发之后，我一直在想，尤金他是不是其实……很希望我能从一开始就定地跟他一起去浪迹天涯，而不是忍辱负重，白白浪费掉那么时间。”

“我会一直找他，如果找不到，就一辈不停地找下去。”

他先了裴缜的脸，才想起来低下，愕然发现上居然一伤也没有，整个人也是一脸懵：“咦，我还活着吗？”

“但现在说什么都迟了。我现在只能向上帝祈求，祈求看在我也是个笨的份上，让他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让冥冥之中我对他的思念会变成一大的力量，牵引着我走到他的边。”

“别睡。撑住，跟我说话，你多大了？叫什么名字，是哪里人？”

“我用了好几年的时间，抗住家里的婚，创立belle，不断地行积累资本我是为了谁？好不容易大到快要可以保护他了，他却相信我要跟别人结婚？真是气死我了！”

半晌，墨洛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突然摔了枪：“那家伙就是个笨！都说俄国人只长个不长脑，真就没见过那么蠢的！”

墨洛维很暴躁。

那万一被二战的炮火轰了呢？裴缜：一个不成功的穿越者？

墨洛维在防空里说，世事变幻莫测，他后悔没有珍惜在一起的那些时光。

“是不是对我失望了，是不是已经不想再等我了。”

他真诚地希望，在两年后的塔林，在熹微的晨光中，历经磨难的恋人能彼此重新拥抱，然后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尤其是……他在防空外抱着他，第一次觉他的小青年那么轻，那么虚弱那么安静。他抱着他，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里。

他是天亮的时候回到防空的。

“韩小，韩复！别睡了，给我醒醒！”

然后，一切恢复万籁俱寂，始终不见他回来。在窗外飘来的淡淡的雨腥香中，裴缜也坐不住了。

防空里只有几个军人，倒是有大量的压缩和，墨洛维扔给裴缜一把枪。

墨洛维很装x的那只独目镜没有了，裴缜才发现。没有了那样一个刻意疏离的小玩意儿之后，整个人倒是更鲜活接地气了不少，炸的样还像某沉不住气的英国年轻人。

“但是，万一是德国那本的间谍！”

那他宁可当一个不成功的调香师！

钢盔弹药，娴熟地端着枪，制服诱惑帅到不行。

大胡军医犹豫期间，后一个沉默寡言的灰眸年轻军医挤上前来，一言不发埋给伤患急理伤。一边理，一边安着伤患，“会有疼，你忍着。”

这……

墨洛维怔住了，言又止，最后只是颓然坐在了地上。内暗暗的光线里，一时间现了死一般的寂静。

裴缜惊讶于墨洛维一的钢盔枪支壶装备和抹得脏兮兮的脸，墨洛维则觉……一个东方人为什么会穿着不像话的睡衣拖鞋现在德军轰炸区？是不是疯！

“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苏德战争全面爆发，塔林被德军全面包围。漫天的炮火中，繁忙的后方医院里，担架又拉过来一个浑血污的年轻人。

“缜缜……你还好吧？”

裴缜现在都在后怕。李斯特那天就说韩复可以为了他什么都不要，他虽然相信，却没想到啥都不要到轰炸区直接人挡枪的程度。

“这是什么人？”俄国的大胡军医扫了一他的上衣服，“这看起来不是我们的同志！”

穿越到轰炸区被盟军游击队发现，很快用利的语言和娴熟的战斗技巧取得了同志们的信任，直接开启了一整夜实战cs打纳粹鬼的人生！

他像，这一刻墨洛维心里的东西，一定比说来的要多得多、远得多。

作为一个调香师，墨洛维的作品里，永远有着无比丰沛的情，常常让裴缜觉得，这个人是不是在一生里经历了别人好几辈才能经历的事情，才能沉淀那么多的恋、理想、勇气、矛盾，和面对黑暗与残酷时不认命的顽。

裴缜：“我知，你也在到找尤金。”

似乎他所在之是一座已经被轰炸了多次、人们早已四下逃离的死城。

……

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他很久以前一无所有挣扎着苦中作乐的时候，曾经想过自己万一不幸英年早逝了，墓碑上可能会刻”裴缜：一个不成功的调香师“。

还活着吗？你还好意思问！

裴缜茫然站在雨中，一枚炮弹就在不远爆炸，响声震得他两耳一片轰鸣。在短暂的空白后，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极其严肃的问题——午夜梦回穿越到二战,一不小心遇到空袭会死吗？

韩复小时候被老爸着学法语，长大被老爸着去军事学校当了三年的国大兵，没想到这些华而不实的技能最后都能在穿越回二战时派上用上。

韩复闻言立刻掀被下床,叮嘱了一句“缜缜你乖乖待在这”，就从厨房抄起一平底铁锅下了车。

一句法文的怒吼，有熟悉的声音。火光中两人看到对方的脸都一愣。

还没来得及好好睡上一觉，防空又被密集轰炸了。

正想着，墨洛维游击队的队友们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

裴缜：“你消消气。”

送他来的人急着再去外面抢救伤患：“可能是百姓，或者战地记者，总之先救人吧。”

“……我更担心的是，是不是我让他等了太久，他已经等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