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捷不知该怎么安他，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阮阮，求心灵汤。”

“你说什么？”

将近半分钟的沉默过后，阮捷才嗫嚅：“这……多累啊。”

阮捷再转回，恰好见李和安在床前跪下，他正对着李和安的侧脸，两三步的距离，清清楚楚看见那张没了魂的脸惨白如纸，青搐。这么个大男人，众目睽睽下，忽然就红了眶，失声痛哭。

李和安的父母几乎不知情，听完郑北林叙述，愿意承担责任，但傅家人要见到李和安本人才肯商谈。李家人也着急，发动一帮人找，却像无苍蝇，还不及李和安这两位朋友目的。阮捷自己又困又饿，想去买两份盒饭又怕不在的时候郑北林一个人吃了亏，就这么守着。

而李和安没有半句辩解。

阮捷与郑北林保持联络，从酒吧来时候下午三多钟，郑北林让他回家休息。他半天不挂电话，郑北林问怎么了。

阮捷累得不想说话，但不能不陆之瑶。

“……”

昨天还跟他说说笑笑的人，那双睛那么亮。

一到家，门重重一关，还没换鞋，就被郑北林从后抱住。

“我还猜想他们是不是分了……”陆之瑶说，“但你不是说他对女朋友很狼心狗肺吗？我就更不明白，既然没情，为什么这么难受。”

回家路上，阮捷一直在和陆之瑶通话。

“我不知怎么办，你说的我都记着，我要是足那就是三，而且他这人也不像会对谁长情的，但昨晚一看他那样，我脑就跟浆糊似的，什么都来不及想，我几乎一晚上没睡着，他不是很情场得意吗？怎么会落得这副样……”

胃里空的，医院的消毒位充斥的鼻腔，动了不适。阮捷蹙着眉默数时间，忽然手机响了，引得周围目光全数聚拢过来，他稍微侧，低一看来电显示，起往走廊另一走。

郑北林低语着，把李和安给他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倒来。

阮捷：“啊？”

她整夜没睡好，想不明白李和安这么得意的人怎么会落魄到这个地步。

李和安的家人也到了，和傅以丹的家人在医院剑弩张。郑北林和李家人熟悉一些，不得不过去调解，让裴歌和樊羽继续找人。阮捷跟着他火急火燎到了医院，昨天还对他眉目慈善的傅先生连看他的目光都夹了刀，阮捷视若无睹，虽然不上话，还是寸步不离地黏着郑北林，光四路耳听八方，随时防备什么人冒来对郑北林动手脚。

阮捷去的一家夜总会，一家酒吧，老板似乎都熟悉李和安，简单一问，就发誓没见着人。

情？说它脆弱，它茁壮生长了五年；说他韧，它说走就走毫无留念。

阮捷冷不防打了个寒颤。

既然不可能，就别随便给希望，虽然李和安也是无心，但昨晚对陆之瑶而言像是给了一粒枣又一通判死刑。

“很早的时候，傅以丹就有些不正常了。”

见到本人，傅家人反倒没了之前的凶神恶煞。怒火散去，只剩下沉淀下来的炉灰，不留余温，铺天盖地、灰白的粉末像要将人活埋。

“没错，多累。”郑北林朝他笑笑，忽然在他面前蹲下，握住他一只脚踝，“抬脚。”

阮捷虽然相信了傅以丹的神问题，但听到这么细致的描述，还是颇为震惊。两个人居然是以那样的状态在僵持着，一直耗到今天这一步。

阮捷没时间她到底有多苦闷，低声下气：“姑，我现在很忙，很累，空了给你回电话，先挂了啊。”

他似乎能猜到郑北林的心情。

除了失去朋友的痛苦，险些连挚友也失去的惊吓，还有另一恐惧。

阮捷心里烦躁，没心情迎合她，手机挪离耳朵，刚打算挂断，忽然听到三个字，忙凑回来。

挂断电话，看看边的郑北林，又往座椅背上一倒，彻底安静了。

满屋寂静。

陆之瑶加班，办公楼去公站时候发现缩在一条旧巷边的李和安。酒气冲天，这人已经醉糊涂了，拉着她死活不放，陆之瑶问他你知我是谁吗，他说了她的名字。陆之瑶问他住哪，他不说话，像是睡着了，她便打车把他带回了家。她没伺候过醉汉，只草草帮他脱了外就把他上床，伺候他吐了几通，什么话也没问来，索放弃，铺了地铺睡了。

三四秒的寂静后，郑北林报了个地址。

他们带着李和安去看傅以丹的遗，割腕放血的死法，尸并不像书里写的那么唯，阮捷一个鬼片当喜剧看的人都忍不住别开了脸。

阮捷忙伸手摸摸他的脸：“怎么啦？”

如果说他昨天显得落魄，可至少还剩两三分公哥样，而现在，说是个失业轻生的落魄愣青还有些抬举。发像是随便来的枯枝烂草，廓青黑，眸光呆滞，白透着血丝，一衣服随是皱，让人想起垃圾篓里的旧报纸。

郑北林松开手，转开灯，阮捷的视线追过去，他正低换鞋半张脸藏在影里，整个人像被活生生切割开来。

“欸，欸……”陆之瑶拖了几声，忽然一喝，“阮捷你反了啊！”

天谈心得，商量后列李和安还有可能去的地清单，分行动。

思忖良久，阮捷放柔声音：“早些睡，明天我来看你。”

30

事情发展到现在，算是没他们什么事了，剩下的由两家人协商解决。阮捷记得郑北林说过傅以丹神有问题，昨天那个情况，加上这场突如其来的自杀，他也差不多信了。但傅以丹抗拒检查，他的家人似乎也不相信，直到她离开，这笔账完全算到了李和安上。

郑北林略微一绷。

陆之瑶叹了气，没了刚才的凶神恶煞：“李和安在我家。”

陆之瑶：“能怎么打算？我不用自讨没趣，也不想作践自己。”

傅以丹尸骨冰凉，李和安在她床前痛哭的时候，阮捷忍不住将所知的两个人的故事从到尾过了一遍，五年的情，发展到昨天病房里那一幕已经是悲哀，而不过一夜之间，居然落得相隔的结局。

陆之瑶的声音冒来，带着苦闷，不像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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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着听了这么多，阮捷长舒一气，了眉心：“你让他来医院，上，他老婆没了。”

半晌，他：“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过来陪着你。”

没开灯，郑北林贴着他的耳朵，气就在耳边，他却没空脸红。

郑北林帮他脱下球鞋，拿他的拖鞋上，再拍拍他的小，在阮捷目瞪呆的注视下起，他的脸，“累了一

还是乖乖抬起来。

大约四十分钟，李和安现。

等满二十四小时就能报失踪，靠警方力量了。

阮捷找不合适的话来安人。

阮捷被他勒得有些呼困难，却也不多言，双手覆上他的手背，低声：“我在这呢，北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