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贺驷堂堂七尺男儿，声音却低的几乎听不见，他犹豫着说，“我知你不是特意来看我，但……”

骨寸断，烂泥一堆的程把就是前车之鉴。

更严重地——我不了我梦中遇见你，我也连我自己也不了了，我只想死。

他的字，长辈、亲近的人都可以这么唤他，但那只是一个符号，区别于张三李四而已。可是却有人在梦中叫的情真意切。

他当时在气上，贺驷猛的亲近他，让他本能想起的都是不堪的、令人耻辱而愤怒的事实，而与情完全不相关。

周澜的目光从脚上移开，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不过语气却不再那么生了：“抬起来和我说话。”

贺驷闻言，缓缓抬起，他个比周澜，微微低时正好与周澜对视。

再打只能全死，他罪可至死？

周澜以为已经有往者可鉴，不会有人活得腻歪非往死路上奔，尤其是他边的人，该知他是什么样下手狠辣的人，吃了熊心豹胆了，非往枪上撞？

周澜倏然扭，外边漆黑的夜空闪过一亮白，脆响在冻得僵的天地间传来，带着特有的回声，仿佛一声鞭响，将黑夜的寂静撕裂开来。

整个保安团的命都在周澜一个人手里，别的他不敢说，保安团的人命，他要取哪条就取哪条。

可贺驷呢？

就在刚才，他在黑暗中看着床上这个人的时候，他满脑想的都是杜云峰。他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小伙也是当初黑鹰山跟着他和云峰下来的人，也是为数不多还在他边的人了，他的存在就像他过往的一个活的证据。

“我得了自己，我不了我的梦怎么办？”

“慕安”

周澜火气与困惑被四两拨千斤的化解，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有戚戚。

杜云峰这样叫了他千万遍，以前是，今晚也是，叫得他五脏六腑不能安稳。

在他的情世界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杜云峰，除此之外的人，都是其他人，除此之外的亲近，都是心有邪念的轻浮，只与侵占、迫、屈辱相关。

其实周澜并不想提之前的事情，提起来怕是忍不住要将面前的贺驷打个半死，贺驷已经是半死，再打就要过量。

他诺诺低语，周澜听得费力，几乎失去耐心。就在这时，窗外夜空闪亮，随即一声脆响。

看，他最好的年华里，和人相亲相过。他独自想的神，对面床上就传来一句梦中呓语。

周澜望着他，虽然没有怒火，却也没有任何温和的表情，如果换成其他下属，与他如此目光相对些许时刻，恐怕不当场魂飞魄散，也要大病一场。

屋里再度陷沉默。

必就不方便对外人说的。

令他屈辱的，一条命都不够抵。

还有那一句带着叹息的自嘲——

这两个字直接打到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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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驷竟然也这样叫他,本来他不来，就听不见的。

起初他的目光有些躲闪，等真的和周澜对视上了，却逐渐的稳定下来，像一只带着恐惧的小兽，随时要躲闪来自主人的鞭挞，又忍不住带着依恋的温柔。

周澜一心求死，忙着求死，对贺驷的生死去向一度不曾想起，不曾过问。今天也是差错，鬼使神差的才想起他，便来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