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蕴眯了眯，视线绕过林平之，看向府内，“既然不知，那不妨先将这些死去的人土为安。”

“我……”李蕴咽下一气，语气平淡的说，“如果不是孙遥黎临死前托我好好照顾你，我不会跟你说那么多的。还有，你以为就只有你一个人家破人亡过吗？我六岁的时候整个家族惨死在敌寇手中，甚至我还亲目睹自己的娘亲和妹妹被那群盗侮辱，若论痛苦，我一都不比你少。”

“我当然……”林平之瞪圆了，自信过后声音又低沉了下去，“不知。”

几人帮忙将林家布置成了灵堂，七过后才将十三尸盖上棺，在坟岗下葬。

李蕴说完就走，丝毫不带犹豫。

李蕴站在林平之的旁边，听到对方说的话，从怀中掏了这几天随时备着的药瓶，“对，是这个。”

“为什么？这老天要这样玩我，一定要得我家破人亡才甘心吗？”

李蕴被林平之说的完全摸不着脑，对方凭什么认定他就不会懂家破人亡的痛苦？他也只能当这是对方被刺激的过重才会胡言语，“世界上惨被灭门的又不止你一家，既然你还活着，就更应该尽快振作起来。你只有活得比以前好，才能不辜负长辈朋友的牺牲。”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林平之回看向李蕴，“令狐冲，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经历这些痛苦的为什么偏偏是我，我们林家又到底错了什么……”

“我告诉你，是为了让你清醒一，如果你听不去、不领情，那当我狗拿耗多闲事好了。”

“……”林平之看向李蕴，怔了怔，“土为安……？”他转苦笑，“是该，土为安的。”

“他是因为我死的，孙大哥可以不用死的。”林平之喃，“他本来可以游赏各地，行医济世，过着闲云野鹤一般的生活。是我……是我用尽各手段留着他，缠着他给我炼药的，都是我……”

至于这一回林平之还听不听得去，他就不关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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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冷禅说要给林家灭门这件事查个落石，给唯一存活下来的林平之一

焚毁旧衣的时候，林平之微微偏问着李蕴，“令狐大哥，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孙大哥有让你给我东西？”

附和。

其实他还不至于为了一个林平之而生气，只是有些景伤情。有些旧事他不提，不代表他就忘记了，那些在骨里的仇恨与疼痛是永远不会逝在时间里，而是会随着骨血一起混杂在记忆里等待着沸腾。

林平之面表情一滞，接着叫，“你又不懂，凭什么来指手画脚，指我的人生，你算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来教育我？”

“你，节哀顺变。”李蕴皱了皱眉，提醒，“至少，你还有仇要报。”

他将药瓶递到林平之的手上，看着对方将药瓶握，面上难掩着伤痛。林平之闭着，仰着，两行泪就顺着睑了下来。

林平之摇笑叹，“你不懂的，你本不会懂的。”

“怎么了这是？大师哥，林公现在正是最伤心的时候，你何必说些风凉话来刺激他呢。”绕着坟圈撒纸钱的岳灵珊听到林平之的叫声，连忙跑了过来。

林家被灭门的这件事不知从哪里开始传起，不过数日，就已经传遍了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