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师傅用了半天的时间，就将自己平生的经验吐的净净，完事后他叹：“你的妆有些了，还得再画一次。我原想着要亲自给你上妆的，只是师傅也不得不服老，这笔啊，是握不动了。不如我叫剪过来帮你，他有这方面的经验。”

“大人！”一只红兔不知从哪里了下来，一蹦又蹦到了南慕的床上，在看清他手中拿着的书后，惊，“千字文？”

“我不知，刚刚下手没考虑轻重……不过我并没有下太重的手，现在想来他应该已经醒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旋即有人不重不轻地敲了敲门：“惊鸿，你在房里吗？”

然事实证明，他这句“没问题”说的太早了。

南慕起，将门打开来，佯装惊讶：“呦，老板怎么来了？”

南慕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却又不忍心赶他走，只好装洗耳恭听的样偷偷放空。

起初南慕还想不明白,林纪文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把东西转移到哪里去？直到后来他发现墙后的那个密室。

“喏，亲自来了。”

“你喜我吗？”这是一声几不可闻的询问。

“吓我一，你小声些，喜才刚睡着。”南慕手中的书松了松，另一只手去那只兔为数不多的，“事情办得怎么样？”

“大人，你刚刚是在学字吗？是不是我了？”红玉揶揄，“太从西边来了，我们家大人怎么都会读书认字了？”

“唔……”南慕沉片刻，说，“若是他和这里的老板有勾结，那一会或是老板或是贵，一定会来找我。”

林纪文拎起他的领，复又将他丢到床上，剪的背狠狠撞上床架，又牵扯动他方才在南慕那里所受的伤，痛得他倒了一冷气。

这个问题剪每天都要问上自己一次，总是迫切地要在自己这里寻求一个答案，哪怕自己一遍又一遍地答复他：“喜。”他却还是不满足，为了证明林纪文所回答的，甚至无所不用其极。

“好，惊鸿会让老板满意的。”

南慕白了她一：“乡随俗，免得被人看文盲。”

“嗯。”

林纪文略略舒展开了眉角，脸也好了一些：“你能这样想自然是最好的，这事也不必再多说了，你是聪明人——今晚我就让贵安排你上台表演，你好心理准备，不要怯场。”

林纪文正想踏去，却又被南慕推了去，南慕朝他微微一笑：“我儿在里边睡觉，劳烦老板去谈。”

不远的桂香漏了南慕未关的窗，萦绕过他的指尖和鼻梁。

“怎么？惊鸿是从乡下来的，好容易找到这么个地方肯收留我和我儿，我自然不希望这里事。良心和温饱孰轻孰重，惊鸿还是能区别的。”南慕一脸坦然，“只希望老板能将剪好一些，免得我还没当上旦，这园就散了。”

好戏即将登台……南慕站在窗,望向戏台,扣住手指,随之莞尔。

听说了南慕要上台,赵师傅激动的不得了，拉着他的手是指导了半天。

南慕眨了眨，笑容明亮，却不作答。

第39章惊鸿

然而这回林纪文没有给他答复。

“你还要连累我多少次？”林纪文避而不答，反问，“你要死我吗？”

方一落坐，林纪文尴尬地看向嗑起瓜的南慕，然后轻咳一声，正：“方才剪是不是去过你房间，又和你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剪答：“我只是想听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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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上来找过你？”赵师傅神复杂，“也难得他费心了——你自己真的可以吗？”

“我年轻时，也成过一时的角，不过红不过多久，就被别人取代了。”赵师傅絮絮叨叨地说，“我以为我已经够刻苦，却不想这世上比我有天赋的人更刻苦。”

南慕突然问：“那位剪几时会醒？”

“而如今青黄更迭，枯荣明灭,当初那群为了一个旦明争暗斗的戏,死的死,老的老,终归是一把黄土一把灰。你若能盛极一时，很好；若是能长久不衰，更好。然这事情,都与运气和缘分纠缠不清，你若是这一次不能，也不要伤心。”

“行。”林纪文领着他往一个包厢里走去，桌上有果盘和满壶茶，从窗往下望，还可望到戏台，想来是应该是用来招待客人的。

他原是不想这么快让南慕面的，还想着前期先好噱，吊足那些权贵的胃，然后再将南慕送上他们的床。然而今日事发突然，他不得不先将南慕和这个戏园绑在一起，才不至于让自己失去对整个大局的控制。

“他是个疯，这些话你不要信……”

譬如像今日这样。

红玉怕被他秃，于是连忙又将下去，化成人形，答：“我给他下了‘不可言’，对咱们不利的事，他就是写也不能写来。”

那时心里又别扭着，所以并没有记下来，况且就算记下来了

越早登台，意味着离他的目标更近些。南慕已经在心里规划好了一条明晰的路线,只待实施了。

剪当时给他吊眉，揩粉之时，他都睁着看铜镜，凭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和赵师傅在一旁的倾情指导，很容易就上手了。可是剪给他画线时，他却是闭着的。

红玉心说：搞的好像你并不是一样。但面上还要迎合鼓励：“我们大人天资聪颖，学几个字肯定不成问题。”

南慕截打断他，问：“贵园会让一个疯上台扮旦吗？惊鸿虽是乡下来的，可也不至于会这么傻。”

南慕一想到剪，就浑难受，连忙摆手婉拒：“不必了，剪今早上才来教过我，我大抵已经学会了。”

房间内走来走去，完全停不下来。

林纪文听他直白，自己也不再试探了，直问：“那你想怎么？”

自己能不能行南慕不能肯定，但他肯定自己暂时不想再让剪来了。想到这里南慕了，笃定：“我觉得没问题。”

刚来的那一天晚上,他就让王大虎去查看了一番，发现那一箱箱兵，都早已被转移。

红玉一拍他肩膀，一句“神了”卷着她整个人，瞬间就没了影。

南慕蹙着眉，正在看一本蓝封面的书。

剪嘴里噙着血，微抬，又垂，盯着这样的林纪文突然嗤笑起来：“你也会这么害怕？反应……他的反应么，自然是觉得义愤填膺，要去揭发你了。老板，不如你现在携着家当跑掉，免得亲看着这个戏园灯蜡。”